丁一铭说完,没等来琛一的回答,就挂断了电话,还说过几天来找他。
琛一最后被放开的时候,呼吸不畅。
林故谦从伸手从桌面上的纸巾盒里扯了几张纸,将嘴里和脸上的东西擦干净,团成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也不是那么难嘛”林故谦笑着说,像是在证明什么。
琛一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明明是瞪着林故谦,但却丝毫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白里透红,漂亮的惊人。
琛一这么一瞪,直接瞪到林故谦心里去了。
林故谦将琛一的手摁到一边,靠过去亲他。
琛一压低眉头,脚还没踹上,林故谦似乎想到了什么,改为抬手在他的脸上碰了碰,就离开了。
“……”
将近五分钟后,琛一这才反应过来过去了二十多分钟里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他用手背抹了把嘴唇,试图想要抹去林故谦存在过的痕迹。一下又一下,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
看到电脑文档上打下得狗屁不通的文字,手肘撑在书桌上,懊恼地抱着头。
就不该喝酒。
就不该把人带回来。
不仅没有带给他任何启发,反而……琛一深吸了几口气,想要把那些奇怪的情绪压下去。
回到车上,林故谦开了瓶水站在街边漱口。漱完,又抬手揉了揉下巴。这种事情,左皓翼爱玩。
但他不怎么喜欢,也没人给他玩过,更没给人玩过。
后悔倒是没有,倒是觉得稀奇,挺有意思的。
林故谦想到刚刚琛一想要又不想要时的样子,尤其是最后抱着他的头在他的耳边轻喘,死命拽着他的头发,但又狠不下心的时候。
应该挺舒服的吧。
林故谦轻轻笑了下。
草丛里传来几声猫叫声,林故谦想到什么,将水从副驾驶的窗户里扔进去。半个小时后,他抱着一箱精品狗粮来到小区的凉亭。
还没等他“嘬嘬嘬”呼唤,一群狗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在他的脚边舔来舔去。
几个小时前他就发现了,琛一并不是个没有温度的人,只是温度有限。除了丁一铭,就只有……这群狗崽子们。
林故谦将狗粮铺满了几块地砖,下一秒,狗头挨着狗头,埋在林故谦的面前争先恐后地低头吃狗粮。十几只耳朵统统竖着。
“狗崽子们”
林故谦往地上一坐,两条大长腿盘起。“记住我的脸,熟悉我的气味,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BOSS,dady,father,你们的爸爸。以后看到我都要好好给我表现,尤其是在你们的mather面前!谁要是不给面子,我就带他去做绝育!”
在等外卖员将狗粮送过来的时候,林故谦向小区的保安打听了下,得知小区里的流浪狗有好几只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英国佬养得。后面英国佬回国了,狗带不回去,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在你们狗界也同样适用。”
“表现得好,我让你们天天吃上品狗粮。”
“都听明白了吗?”林故谦挨个揉了下狗头,“听见了都给我汪一声儿。”
“……”
面前的狗到底是没吃过上好的狗粮,鼻子拱着狗粮簌簌响,牙齿嗑得粮粒咔嚓咔嚓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尾巴还在身后飞快地扫着地面。偶尔抬下头舔舔嘴,又立马埋回去。没一会儿就把面前的狗粮舔得干干净净,连碎屑都不放过。
即使这样,也没狗搭理他。
“这样,我打个样儿。”
林故谦左右瞥了下,发出蚊子声:
“汪!”
“现在该你们了,谁先当第一个吃螃蟹的狗?”
“……”
话刚落,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汪!”
林故谦转身一看,正是之前维护丁一铭冲他吼的那只。
林故谦嘿一声,“还得是你这只墙头草。”
林故谦往它面前单独倒了一堆狗粮。
其他狗看到了,也都“汪!汪!”卖力叫着,声调上扬,短促有力,一声接一声,尾巴摇得欢。
林故谦乐极了,直接让他们吃‘自助餐’。
一连几天,琛一中午醒来都收到了林故谦的早安短信和外送过来的午餐。
他本人没有过来,似乎是真的打算践行他那套所谓的追人要求边界的礼貌。
不过这样最好,琛一最近不是很想见到他。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林故谦。
如果换作以前那几个人,给钱是最好的方式。
但林故谦显然想要不是钱。
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又不可能给他。
林故谦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头痛的,昨晚又得知丁一铭不出国了,琛一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让林故谦彻底消失,那他和丁一铭,还有陈雪之间的问题只会越加严重。况且,以林故谦的性子,他也不会愿意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
要不自己离开?
可他又能去哪儿呢?
他也不是没想过向常深提出换个编辑,但那样会给丁一铭带来不必要的谣言。
一个合作了快十年的两人,突然在丁一铭升职的关键期解绑,这里面的缘由已经足够让圈子里的人捕风捉影,指不定会传出‘丁一铭要往上走就甩了老搭档’‘两人闹掰反目’ 的闲话,平白坏了丁一铭的名声,也枉费了这十年并肩的情分。
可现在这些摆在他明面上的问题,都是实打实地解不开的死结。
琛一将丁一铭喝剩下的水倒进仙人球里,回到卧室,看着新写的文章。密密麻麻的字像是一堵墙从屏幕里冲出来压住他。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落不下去。
他忽地生出一种恶心、反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这种来自心理上的情绪堵在他的喉咙口,存在感十足。
方才丁一铭看完他的新作品后,是这么说的。
“琛一,你最近这几部作品的文字太矫情了。”
“像武侠这类小说,重要的是严谨的规则博弈与冷峻的人性刻画,情绪方面宣泄地也都是快意恩仇。我知道你一直想突破自己,但你认为的好作品,并不一定是市场认为的好作品。”
“写文本就是为了市场,你守着那些虚的有什么用?你可以不配合我的营销,但文字方面你一定要听我的。”
丁一铭抱住琛一,掌心扣着他的后背,力道沉得像在箍住一个想要挣脱的影子。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强硬,掺着点焦躁与疲惫,甚至外露的恳求。
“琛一,你是我的王牌,我唯一的王牌。我是不会害你的,听我的,不要往下写了,也不要发布,先去改改。”
琛一闭了闭眼,换作以前,他可能不会想这么多。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想改。丁一铭熟悉市场,提出的意见固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