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派出所。
秦琅双臂环胸,脑袋上裹着一圈纱布,脸上满是不爽的靠在椅子上,他身侧空出能放下三把凳子的空隙,夏矜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眉眼清纯,神色无辜,活脱脱一朵被风雨惊扰的小白花,与他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一时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受害人谁是嫌疑人。
坐在他们对面的民警揉了揉眉心,视线在监控录像与两人之间反复横跳——他看一眼监控中自由飞翔的不明物体,再看一眼满脸桀骜的秦琅,他再看向监控中嚣张灌酒的‘一拳超人’,再看向清纯小白花夏矜。
一股荒诞又好笑的黑色幽默,在寂静的派出所里悄然弥漫。
两小时前。
秦琅昏过去之后,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把房间里的音乐声突然给关了,正好卡在司荇问的那句话前面。
刹那间整个包厢内悄无声息,生怕‘杀手’二人组,灭他们的口。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警察的到来才打破了这一室寂静。
警察先是非常淡定的查探了一下‘凶案’现场,然后让他的另一个同事先呼叫120把两个倒在沙发上的受害者先送走,最后再挨个给这些少爷小姐们做笔录。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极其配合,但每次问到罪魁祸首的时候,却都左顾右而言他。
直到轮到夏矜。
警察“姓名。”
“夏矜。”
“年龄。”
“23。”
“职业。”
“十八线小演员。”
听到演员的前缀,警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包厢内就他登记的这一部分都有好多个演员,虽然没一个他眼熟的,但是各个把那种像是红透半边天的矜傲劲拿捏的足足的,各个都有些目中无人,唯独眼前这个,眉眼温顺,气质楚楚可人,没什么架子,那张脸更是精致的能吊打这一屋子的人。
“说说你今晚为什么来这里,和今晚你做了什么?”
夏矜眉眼低垂,好似弱柳扶风,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警官你是知道的,在娱乐圈混,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小透明是反抗不了的,只能听从公司的安排,但是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可怕,我当时全力反抗,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望着他那凄风苦雨的姿态,伴随着满是苦情的背景音乐,警官忍不住有些带入的问道“那你知道谁是凶手吗?”
“我。”
“啊?”
夏矜目光坚定且无辜的看向他,背景音乐从苦情渐渐转变成慷慨激昂,真汉子从不逃避问题。
“凶手是我!”
警察定定的看了他三秒之后,转头看向司荇“能请你把音乐关了吗?”
司荇笑了笑然后非常配合的按灭了手机屏幕。
“你是?”警察问道。
“他公司老板。”司荇满脸无辜的看向他。
被‘无辜’包围的警察沉默几秒。
所以公司大老板不做正经生意,亲自带着手下的员工出来拉皮条?
有点脑子的反派都知道做坏事要转手,把自己藏在背后才是一个合格的大反派。
最后警察把这个疑似涉黄的‘窝点’给端了,把一群人都带了回去。
而另一边的医院里。
医生仔细检查完秦琅的伤势,语气平淡地给出结论:“就是头上磕破了个口子,血流得多看着吓人,其实连针都不用缝。”
在一起来的几人坚持下,医生给他开了单子做了个全身检查,甚至让他顺路去中医部号了个脉。
于是在秦琅转醒的时候,就听到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慢悠悠的对旁人道“脉象沉弱,肾气不足,这个小伙子,怕是经常日夜颠倒生活不太健康,这脑袋倒没什么大事,晕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因为他本身太虚了,平时要多吃一些补气壮阳的东西,补一补,再把作息调一调......”
“!”
“我、不、虚!”秦琅一口气憋在胸口,硬生生把自己给气活了。
老中医扶了扶眼镜,他从医这么多年什么病人没见过,男人的自尊罢了,他淡定的开了单子道“回去之后好好补一补还是有救的,年轻人要勇敢面对现实啊。”
秦琅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抢过单子快步往外走。
这个老中医他记住了。
走廊里,秦琅边走边问身后几人“夏矜人呢?”
“秦少,在局子里。”
秦琅回身看向他们,满脑门问号。
他刚刚脑子里想的都是回去之后怎么报复,却没想到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
他的表情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瞬间呆滞,但很快反应过来。
“我们也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还站在外面的江源沐试图开门上车,却见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去。
秦琅郑重的握住了他的手,并且用力捏了两下,然后偷偷塞进他手心一团东西。
看向他的眼神十分的沉重。
下一秒车就飞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