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洵望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递到他面前，“好，等你出院我们就去改名字。”

柳霄看着盘里的苹果，伸出手拿起一块，却不着急吃，他递到嘴边，问：“会长，你不杀我吗？我知道你有超能力，你能看到我的记忆。”

柳洵望用一旁的洗手池将手洗干净，说：“我会罚你，但不会杀你，我们之间的矛盾不在你身上。”在那位Alpha身上。

柳霄嘴唇颤-抖，小心地咬下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和果肉在味蕾中绽开，他呜咽道：“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柳洵望擦干手，转身时看见正在门口等待的卫俟，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于是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养好病再罚你。”他走之前又嘱咐两句，才放心离开。

卫俟牵住他的手，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还没想好怎么向陛下开口办宴会，陛下反倒自己先提出来了。”

柳洵望一阵惊喜，“真的吗？哪种类型的宴会？”

卫俟手指勾着柳洵望的戒指，两人往病房外走，“嗯……小型的，在皇宫里举办，陛下说狐族保护协会成立以来还没有机会见你，让你带两个狐族一起去。”

柳洵望喜滋滋地说：“那我当然带白鸿和白翊去。”

卫俟问：“白翊能行吗？我是说精神力上。”

“宴会的Alpha众多，如果有人发难，他能不能扛不住……”

柳洵望凝眉，“嗯……我会在他识海内留下一缕神识，再让白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说到这里，想起来助兴香的事，告诉了卫俟。

卫俟摸着下巴思考：“信息素越强效果越强？”

柳洵望：“很邪门。”

卫俟：“你有什么功法能解决这个吗？”

柳洵望摇了摇头，他回到狐族保护协会，告诉白鸿和白翊两人宴会的事，卫俟站在车旁等他。

没等多久，他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怯懦声音：“卫上将……”

卫俟循声回头，看见管事狐族面容苍白，身上穿着病服，脖颈处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他朝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您好，那个……”柳霄手指垂在身侧，紧张地捏紧裤子，“您会驾驶战舰吗？”

卫俟点点头。

柳霄深呼吸几次，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终于，他鼓起勇气：“那……您觉得我可以学吗？学校会允许狐族学习战舰吗？我已经做了腺体摘除手术，现在是一个Beta。我还查过资料，军队里也有不少Beta会驾驶战舰，沃菲尔也允许Beta入学。”他越说到后面吐字越清晰干脆，像是在心中演练很多遍。

最后，他又胆怯地站在原地，低下头，“我……可以去学吗？”

卫俟静默地站在原地，狐族从未被允许进入学校，更何况是帝国顶级军校沃菲尔。

但是……狐族里没有想学习战舰的人，如果能培养一位出来，对柳洵望也是一件好事。

卫俟其实对自己很悲观，他的父亲年纪轻轻就死在战场上，他说不定哪天也会意外丧命。他一死，军权定然会易主，柳洵望要是身边没有可靠的人，就和行走的肥肉一样，谁都会想来咬一口。

到时候……

卫俟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面前的狐族看他很久不说话，从一开始的期待变为失落，他吸吸鼻子，“抱歉……”

柳洵望从协会出来，看见柳霄低垂着头，鼻子红红的，便问：“柳霄，不好好待在医院里养病，怎么出来了？”

柳霄惊慌失措，生怕柳洵望误会自己：“会长，我来向卫上将请教问题……啊不是那个意思，我……”他有些不好意思向柳洵望说出真实的想法，他知道柳洵望不会嘲笑自己，还会尽力帮忙，就觉得这样的要求格外不合理。

卫俟朝柳洵望说：“他想进军校，学战舰。”

“呜……”柳霄像是被人当众扒掉衣服一样窘迫，蹲下身企图遮掩自己。

柳洵望看他那样，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言笑晏晏：“你想进军校？”

柳霄将头埋在臂弯中，闷声道：“嗯。”

柳洵望问：“你想好了吗？军校训练很辛苦，说不定还会受到很多排挤和非议，这样也愿意吗？”

柳霄依旧没有抬头：“我见过他开战舰，那时候我就向往着有一天能自己驾驶战舰。”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我也能想到最坏的情况，但我还是……”柳霄抬起头，看向天空，上面有几只飞鸟盘旋，还有若隐若现的星轨。

有列车快速驶过，在云朵上留下轨迹。

他转过头，看向柳洵望的目光中有深刻的着迷，没有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我这一生，本就罪大恶极，万死不辞，但您给了我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柳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柳洵望的指尖，“您是出鞘的利剑，想要一剑劈开这扭曲的世界，卫上将会做您身前的盾，其实我也一样。”

他低下头，额头贴上柳洵望的手背，“柳会长，我也愿意做您身前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