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穹接过，三下五除二解决完，说：“饭量怎么还这么小，养了这么多年也没长点肉。”

“多吃点。”卫俟往柳洵望碗里夹菜。

柳洵望没什么胃口，白鸿给他说了些事，让他不敢开口问卫俟本人，却又想替人调查。

卫俟看他将菜戳来戳去就是不吃，叹一口气，放下筷子问：“怎么了，洵望？有心事？”

柳洵望抬眼看着卫俟，面前的Alpha肩膀一直那么宽阔，在内阁无条件支持所有他的决定，替他在政治上挡下其他人的无数妄议。

现在，他既然知道了这些事，就没有理由不去为卫俟分担。

他问：“卫俟，你有调查过你父亲的死因吗？”

寂静。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卫俟干涩地开口：“调查过。”

“他死的那年我刚十八岁分化成Alpha，即将入学沃菲尔。”

“那时的我只能在一夜之间接受两位父亲死亡的消息，却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我从沃菲尔毕业，进入第九军团，才开始暗中调查父亲的死因。”

“我知道父亲一直在打击星盗，猜测是遭到了他们的报复。”

“具体的死因我不知道，许多证据都被抹去，调查太困难，等我坐到上将的位置，他曾经的战友一个个退下来，也不与我说明。”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调查了。”

柳洵望听完，想到白鸿说的话，问：“现在白鸿找到了一些线索，你要调查吗？”

为防止卫俟又燃起希望，柳洵望赶紧说：“不一定和你父亲的死有关，也可能是巧合。”

“白鸿的线索也不一定就是完全正确。”

卫俟收拾好餐桌上的饭菜，说：“没关系，我知道的。”

等他收拾完，柳洵望前去书房，卫俟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柳洵望打开光脑，调出星历1280年至星历1300年间的财报，“白鸿说，从星历1285年开始，巴科星系的财报便有些不对。”

“白鸿点开巴科星系每个月的财报，发现有几个月的开销比较大。”

“你知道，之前巴科星系一直交给大皇子管辖，加上曾经的狐族买卖一事，白鸿多了个心眼，又去调查这几年狐族对外贸易的情况。”

“巧的是，有联盟狐族交易的这个月，开销总是要大一些。”

卫俟盯着屏幕，说：“叶寻将巴科星系的军火交易给联盟，换来那边的狐族。”

“对，”柳洵望又点开一份财报，“但是这样的交易起初并不频繁，一年中只有一个月是这样，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他问：“你还记得战争是多久开始的吗？”

卫俟说：“星历1288年战争开始，星历1291年我父亲战死，同年，两国和平。”

“星历1288年……”柳洵望没点开星历1288年的财报，而是对着星历1285年的看，“如果我想得没错，那就是希老板或者别的米尔希利用联盟狐族交易为联盟换取军火或者别的资源。”

“还记得我给你说我曾在提尔星系的星港处看到过希老板和付尔乌吗？那时希老板找付尔乌索要实验数据，付尔乌说他已经交给了尤尼凡的老师。”

“联盟的狐族交易不以金钱为筹码，而是帝国的资源。”

说到这里，他面露不解，“所以，为了买下一只狐族，可以将军火这种重要的东西进行交易吗？”

话音刚落，柳洵望又说，“想想大皇子，好像也能理解。他们这样的人什么都有，买狐族来玩也好，做实验也罢，无非是消耗品，帝国的资源在他们手里和玩具差不多。”

卫俟揉了揉柳洵望的狐尾，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还知道有人将军团的无人机拿去交易呢。”

柳洵望惊讶地转过头，满脸写着难以置信，“谁？”

卫俟轻轻叼住他的耳垂，“不告诉你。”

亲着亲着，卫俟的手不老实起来，他呼吸粗重，“洵望……我易感期快到了。”

柳洵望一点也不相信“快到了”这三个字，从两天前卫俟就不让他出门，每次看到他要出别墅，卫俟就贴身跟在他身后，不允许他离开星球半步。

这熟悉的占有欲，柳洵望不多想就知道是易感期。

他给自己和卫俟请了一周的假，还得到了陛下的调侃：“你们两个一起请假，皇宫和狐族的运转都要一起暂停。”

对此，柳洵望摆摆手，说：“陛下放宽心，找不到我们就去找白鸿和叶穹，皇宫和狐族不会因为我们就暂停的。”

窗外单调的薰衣草花园在柳洵望的努力下，种上了四季都开花的植物。

此时正是青梅花盛开的时候，粉白色花瓣从枝丫上伸到窗边，柳洵望在起伏间折下一支，眼尾泛红，眼眸带泪，颤-抖着递到卫俟面前。

折花赠所爱，望君怜我意。

青丝俟成雪，洵河流潺潺。

卫俟低头咬住花枝，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比盛开的青梅花更漂亮的柳洵望身上。

在青梅花凋谢前，柳洵望又折下一支，放在付云的墓碑前，朝他深深鞠躬，“如果有轮回转世，我愿你能成为无拘无束的云。”

付云忌日不久，柳洵望在审判庭上得到了卫俟那句话的答案。

审判庭上的法官还是从前那位，不同的是，旁听席上坐满了狐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