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过枕头躺在褥子上,枕着双手,语气调戏带着恶劣的小心思:”难道大人想和我同床共枕?我可是有过把人踹下去的毛病的。”
“哦?”
听见他的话带着疑惑,洛青卿直接坐起来趴在他的炕头:“怎么?大人不信吗?”
苏舒月没说话,目光却看向被子。
他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在洛青卿认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突然道:”洛侍卫踢被子我见识过了,但······洛侍卫搂我搂得特别紧。”
下一刻,洛青卿脸上便烧了起来,她结结巴巴的:“大大大人,说了这么久的话话话,你快睡罢。”
苏舒月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天色,原来已经天黑了。
洛青卿躺回地铺,她看着房顶,耳旁听着苏舒月的平稳的呼吸声。
她双手缠在一起,不断的打转,她偏头去看苏舒月,他应该睡着了吧。
自己这一趟下山,从头到尾怎么感觉都在赔本呢·····
她又趴过去,发现苏舒月根本没睡着。
“大大大人,你没睡啊啊啊?”
“睡着的时间太长,睡不着了。洛侍卫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罢?”
苏舒月道。
洛青卿看向她,一愣,片刻,嘴角一咧道:“这可不公平,这样罢,我讲一件,大人也讲一件,如何?”
“可以。”
她呆了一下,躺了回去,才说:“我小的时候啊,特别馋,看见谁家有猪肉吃,便去蹭口吃的。后来,他们都嫌我烦了,也不好去蹭了,不过所幸,我师父知道后,也没骂我,反而带着我去猪肉铺,割了三斤五花肉,回家做了红烧肉吃。”
她的目光悠远,似沉浸在往昔。
半晌,她才回神:“该大人说了。”
苏舒月顿了片刻,视线在洛青卿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七岁,在曲江边丢失我的风筝。”
“然后呢?”
洛青卿等了等,没等到后文,忍不住出声问。
“没了。”
洛青卿直接暴起:“大人,你耍我?”
“不曾耍你,真的没了。”
洛青卿撇嘴坐了回去,评价道:“大人,你这个事情很无聊哎。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把它找回来的。”
苏舒月沉默片刻才道:“你说的对。”
她又凑过来好奇问道:“大人,后来没有去找吗?”
“没有。”他说,或许去找了,或许没有。那时的他正被压着背那些他听不懂的诗词歌赋,孔孟之道。
洛青卿挠挠头发道:“哇,大人,你真是。要不然,等来年上巳节我陪你放风筝好了,不过,风筝确实是小孩子放的玩意。我们两个去放也不知道合适么?”
苏舒月眸光闪了闪:“合适,很合适。”
洛青卿哈哈笑道:“我也这么觉得,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放啊。”
笑完了,她低眸看向苏舒月的脸,眉眼上已经全是困意了。她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着哈欠:“大人快睡吧,我也要去睡觉。”
她揪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轻声道:“说好了,一起去放风筝。”
苏舒月没有回复她,洛青卿抬眼看去,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洛青卿拿被子蒙住头,嘴唇却勾了起来。七岁的苏舒月竟然不敢去找风筝,真是胆小,这样胆小的小孩让人忍不住欺负呢。
洛青卿第二日醒过来时,第一眼去看苏舒月,他还没醒。
她将身下的被褥轻微地卷起来,又去看苏舒月,发现他还熟睡着,更加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她走到厨房处,便见老妇人也在。
“大娘这么早啊?”
“小娘子也早,我老啦,睡不着啦。”
洛青卿将米淘干净,又在锅里下了十几个红枣,蹲下身疯狂往灶里添柴火。
周英从院里的井中打水送过来,洛青卿看到他,将蒲扇往他手里一塞道:“我去捕鱼,你先看着火。”
“唉?”周英话刚冒头。
洛青卿已经提着鱼篓走远了,她顺着小道走了半个时辰,便见前方有水,随手捻起一枚石子,盯紧了水中的鱼,随手一甩,小鱼便翻了肚皮。
她步履走的特别欢快,看着手中的鱼,嘀嘀咕咕:“苏······舒·····月?”
又叫了一遍,这次叫的特别顺口:“苏舒月。”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个字组合起来,会这么好听。
洛青卿走回去,放下斗笠和鱼篓,连连往厨房赶:“周英,我的米粥好了没有?别给我糊了。”
“早给大人喝了。”周英的声音从偏屋传出来。
洛青卿将几条鱼都倒在一个盆里,撸了袖子便收拾。
窗户被支起,苏舒月一眼便看到了在外忙碌的洛青卿。
他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样平淡的日子也不错。
“孙戈如何?”
“被洛侍卫一剑捅死了,大人你是没见,洛言像不要命一样,谁挡杀谁。”周英添油加醋。
苏舒月没说话。
“洛侍卫一身的胆魄,武艺简直了,那么多怪物,她居然能游刃有余。”周英面露敬佩之色。
苏舒月视线越过院内的杂物,看见洛青卿已经将几条鱼杀好了,刺啦一声放进了灶上的热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