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嘲讽着她身上关东煮的味道,嘲讽着她母亲摆地摊,对宋女士的恶意诋毁。
将她孤立着欣赏着她的狼狈。
在梦中她看着那些笑脸只觉得可怖,没有人会给她留位置,也不会有人会和她坐在一起,她们都嫌弃着她。
当她靠近时,原本的嬉笑都会停止,无形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小组合作好似透明,校园却总是热爱团体的生活。
她讨厌这样的日子。
宋女士发现她异样的时候,她将一切都告诉她,宋女士去了学校一趟。
那天老师将她叫进办公室,春香和她的好朋友都在。
老师问她有没有被欺负,在宋女士的安抚下宋依然点了头。
春香的朋友们并不是好学生所以被勒令退学,对于春香老师没有明说。
后来宋女士有问过她春香的事,宋依然拒绝和她一起上学。
周一的时候回到班级,老师说春香转学了,长达一年的霸凌也结束。
同学们看她的表情开始怪怪的,后来在操场上有个女生骂她。
她说她毁掉了春香,春香家里重男轻女,她好不容易争取得到的读书机会,因为宋女士强制转学而令她父母不满,便不让她读书了。
不过是一些玩笑话而已,宋依然却当真了。
这样的话在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她也听到过。
言语的霸凌没有肢体上的来的惨烈,因为没有人会在意灵魂的伤口。
这些伤口却也难以治愈,容易回弹。
宋依然好似陷入噩梦,那些异样的目光犹如枷锁将她吞噬,一切陷入黑夜。
无声的哭泣蔓延着。
她曾问自己真的错了吗?
她不敢和宋女士说,那时候她很忙,抽空给她处理事情时电话都一直在响。
回家她总能看见她疲惫的身影,靠在电脑前就睡着了。
陪她玩耍去摆摊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
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她不想要给她添麻烦。
她转学后花了很久才再次走出来,再次见到春香,看着春香牵着小孩子的画面。
她开始思索着是不是忍一忍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的不忍耐毁掉了一个人的人生。
她故意在宋女士面前展露痛苦,目的是为了春香和她一样痛苦,她想结束这样漫长的折磨。
可是她忘记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这样的愧疚令宋依然陷入无尽的痛苦中。
小声的抽噎和哭泣在病房中很是明显,娀颂抬起头看向宋依然。
此刻她蜷缩着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幼兽。
娀颂连忙将电脑放在沙发上,朝着宋依然走去。
宋依然头发沾着汗水贴在脸颊上,闭眼呢喃着。
眼泪沾染脸颊,好似做了不好的梦,重复着对不起,很是伤心的样子。
她轻拍着她的脸颊,呼唤着宋依然。
“宋依然,醒醒……”
她唤了几声,宋依然皱眉慢慢睁开眼,眼里含着泪光。
在看清她的瞬间猛地扑到她怀里。
娀颂惊得连忙看她的手腕,确定没有倒流才放心。
小声的哭泣变得大声起来。
“娀颂……你没死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很想你,都怪我太蠢了早点发现就好了……”
“对不起……春香……我当时忍耐的话会不会你就不用嫁人了。”
她前言不搭后语,听得娀颂困惑,她安慰着她。
“我在……你才不蠢……宋依然最聪明了,那是她的命和你无关。”
她安慰着宋依然,指尖轻拍着她的背。
直到她情绪稳定后,听见她小声的问:“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吗?”
“当然,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吗?”
娀颂引诱着宋依然,她泪眼汪汪地抬头,宋依然离开她怀中,坐在病床上垂着眸,断断续续说出当初的事情。
娀颂听着听着脸沉下来,她心疼的望着宋依然。
没有人比她更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痛苦。
无尽的痛苦会随着长大越来越浓烈,直到承受不住的疯掉。
愧疚犹如一把刀子不断刺入伤疤,永远没有结疤的一天。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宋依然也会被痛苦折磨,她想到这里呼吸都开始停滞。
娀颂突然想到她说的故意和可恶。
她怎么会是可恶的……
被欺负了还不能有恶意吗?
娀颂抚上她的脸颊,一字一句说着。
“宋依然,你做的没有错,错的是命运不是你。”
“你勇敢的守护了自己,你该感到荣幸。”
“其他的都和你无关,不要去想不要去听。所有人不理解你都没关系,你得挺你自己,一直乃至永远。”
宋依然听着她认真的话语,眼眶的泪流出。
会满足她的奇怪想法,会包容她、照顾她、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的娀颂。
积压在心底的那些委屈喷涌而出,此刻在娀颂面前她才真正展露出痛苦。
那些刺耳的话语让她一度觉得她的痛苦是不行的、是卑鄙的、是不耻的……
没有人会理解她,因为她本就有错……
大家都在辱骂她,年少的她不敢和宋女士说,只能要求转学。
她变得跋扈起来,不想再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见到春香后一直强忍着的情绪此刻不再忍耐,她痛哭起来……
娀颂抱着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抚慰着她的难过。
没有人会理解她灵魂的出口,但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