娀颂推开她,在她眼底的诧异中,宋依然说出了交往的话。
得到的是娀颂的骂声。
她说她疯了。
宋依然嗤笑着望着她的背影,她是疯了,疯到缠着娀颂。
温柔又克制的娀颂,每一次都被她戏弄,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好似苦痛被抚平。
后来呢……
宋依然回过神,掌心温暖的触碰,娀颂身上熟悉的清香夹杂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手中的病历单。
她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病房里不断上演着生离死别。
一切好似流逝的很快,快到一切都不真实。
她惊觉……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因为工作没有赶上宋女士的离别,她和娀颂也从未有过交集。
那这一切是谁的记忆?
她想要回想,头却突然痛起来,宋依然好似发现什么害怕的事情,她连忙缩回手。
娀颂察觉她的异常,回头问:“怎么了?然然?”
她此刻皱着眉,微微晃动着脑袋。
娀颂好似发觉什么,指尖揉了下她的太阳穴。
“头又痛了?”
“嗯嗯……我好像忘记什么……不是忘记……好像记错了什么……可是越想越……痛。”
“那就不要想,只要记得我就好。” 娀颂温柔的看着她,轻声的告诉她:“不要想了,宋阿姨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娀颂笑着说着,她捧着她的脸为她揉着太阳穴。
因着她的触碰宋依然感觉头好些了,她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和认真,微微点头。
“嗯嗯……不想了,我们去找老妈。”
她抬手握住娀颂的双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好了。
娀颂松开手转而牵着她,宋依然回握着,难得露出笑意。
对啊,一切都会好的,她能够再次看见娀颂,可以再次看见宋女士。
现在她还没有破产,她一定能够找到方法救宋女士。
像是枯木逢春一切好似出现了新的生机。
她跟着娀颂一起走去病房。
宋女士平静地坐在床上,好似等待很久,听到门口脚步声。
她连忙回头:“宋依然,你跑哪去了?”
一如往常的声调,很是无奈的问着:“一醒来你就不见,还麻烦娀颂去找你,宋依然,你能不能不要乱跑,医院里面很乱的。”
“我知道错了,老妈。” 宋依然松开娀颂的手连忙小跑过去。
她抱着宋女士的手臂撒着娇:“人家不是没怎么来过就迷路了嘛,别说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老妈,你可真凶。”
“不凶能管得住你吗?” 宋女士指了下她的额头。
眼底满是宠溺。
娀颂跟着上前,她拿着苹果削苹果。
笑着听着宋女士和宋依然的嬉闹。
她们默契的都没有提起,好似一切都会过去。
*
夜晚,娀颂回去拿换洗的衣服,宋依然陪着宋女士。
宋依然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杂志给宋女士读,读着读着宋女士突然抱住她。
她的怀抱依然温暖得令宋依然眷念。
她低头埋在她的怀里,耳边响起宋女士的轻语。
“然然,如果我走了,你记得要好好的。”
“我已经安排好一切,苏苏会告诉你的。”
前段时间宋女士总是上一秒做着事情,下一秒就忘记,连自己半个小时前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和苏苏出门时,去了个卫生间就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当时直接回来了,留着苏苏一个人在餐厅。
要不是苏苏打电话,她都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苏苏说已经发生很多次了,苏苏建议她去医院。
去医院体检后,她就得知自己生病了,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真是个噩耗。
她想到宋依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切。
她忙碌的时间其实去了国外,结果不如意。
所以宋女士想着将后事处理好后,就和宋依然坦白,没想到会突然昏倒。
一切都很突然。
宋依然闷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不听。”
宋女士:“我的病我知道……”
“我说了我不听,老妈……你会没事的。”宋依然推开她,倔强地盯着她的脸。
此刻她在宋女士眼中看到泪光。
她忍不住哭起来。
“一切都会好的,这里治不了,我们就去国外。我不去京都了,我们一起去,我相信一定都会好的。
“老妈,我不想要你离开,我还想要看你当老太婆的样子。”
宋女士叹了一声,她抬手擦拭着她的泪。
“我去过德国了……”
她没有继续说,可是她的表情告诉宋依然一定是个不好的结果。
宋依然紧盯着宋女士,她憔悴了许多,此刻她发现她眼角都有皱纹了。
或许早就有了只是她没有仔细看。
宋依然带着恳求的语气:“老妈,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去找miya,她肯定有认识可以治疗的医生。”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想……”
泪如雨落下,宋依然瞬间泣不成声。
宋女士心疼的看着她,捧着她的脸带到自己怀里。
她也想要陪着她,可是命运对她开了玩笑。
她又有钱又年轻怎么就要死了,她都还没有享受够生活的美好。
还有她的然然往后该怎么办呢?
宋女士想到这心就好似被揪着痛般。
泪最终在她眼尾滴落,坚韧而强大的她,在病痛面前也是脆弱的。
*
娀颂提着袋子,背对着门站在外面,她垂着头,秀发将整个脸都掩埋。
肩颈耸动着,微弱的抽吸传出。
脑海中浮现着刚才和安怡的画面。
安怡好似是知道宋女士会生病般,她下楼的时候在医院门口撞见她。
她一副势在必得。
“娀颂跟我回去吧,或许她会感谢你。”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的?阿姨是做什么的?”安怡露出明媚的笑。
她在提醒娀颂。
娀颂紧盯着她的脸,她恨她。
安怡并不在意这一切,她上前拍了拍娀颂的肩。
“我给你选择,反正着急的不是我。”
她轻笑着看着娀颂后退,好似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安怡收回自己的手,平静的说着:
“娀颂,你敢赌吗?隔着一条人命,你们的爱还能延续吗?她要是知道真相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你该知道你从来没有选择。”
“她也不会选择你。”
安怡嗤笑着冷冷瞥一眼娀颂,随后转身离开。
娀颂盯着她的背影,她的左手挥着,食指上扣着红宝石戒指,想来是那个人的手笔。
垂下的手紧紧握着。
她在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