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熠停下脚步,来了兴趣,“对我有心事?”
季忱看着他,沉默几秒:“我有话跟你说。”
谢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赶紧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便利店:“行啊,不过我渴了。季忱,你去给我买瓶水呗?就当补习犒劳了。”
季忱愣了下,没多想便同意。
今年A市冷得早,从暖气十足的图书馆出来,谢熠就穿了件单薄卫衣。他蹲在路边,缩着身子翻手机,心思全在刚才季忱欲言又止的表情上。
这小子不会发现了吧?
不可能。要是真被发现,岂不是早掰了?
算了,管他想说什么,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正想着逃跑路线,一道阴影罩下来。
谢熠抬头,陈齐州直挺挺站在面前,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
“谢学长?”陈齐州拙劣地表演着惊讶,“好久不见,腿好了?”
谢熠收起手机站起来。天黑了,便利店透出的暖光在他脸上打出明暗分界,显得表情格外冷淡。
陈齐州视线往玻璃窗里瞟:“等人?男朋友?”
“陈齐州,”谢熠声音很平,“咱俩没那么熟吧?”
“是不熟。”陈齐州嗤笑,“就是没想到,人前风光无限的谢学长,私底下玩这么花。”
谢熠能站在如今的位置,早对这种口出狂言的人免疫。上次故意陷害季忱的事本就不了了之,现在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谢熠也不是软柿子:“说完了?说完让开。”
陈齐州往前凑了半步:“论坛我都看了。谢熠,你装什么?亏我一直把你当榜样,原来你喜欢男的,恶心死了。”
谢熠没忍住笑出声:“你是真把我当榜样,还是找个好听的理由毁我?”
“陈齐州,你才大一,前途无量。真想跟我过不去,以后日子可不太好走。识相点赶紧滚。”
谢熠不是吓唬人。他手上的人脉和资源确实摆在那,明眼人都想攀上他。只有陈齐州,发自内心地厌恶他身上那层光。
陈齐州不是被吓大的。他特意从图书馆跟过来,就是冲着谢熠来的。
“跟你过不去?谢熠,我最瞧不上你这样的,明明手里握着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资源,心思全用在搞男人身上。”他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便利店正在结账的季忱身上。
“季忱给得挺多吧?也是,奖学金是你主要收入来源,你缺钱嘛。要不我也给你同样的钱,跟我搞搞?”
冷风直往谢熠单薄的卫衣里灌,他却觉得血全往脑门上涌。
“为了钱,你可以不择手段,是不是也能为了钱,牺牲自己?”陈齐州越说越放肆,“季忱家可不简单。你跟他混在一起,欲望不止是这些吧?”
“听说他妈早死,现下唯一继承人就是他,现在跟他搞,说不定名分还能分你一个。”
路灯“啪”地闪了闪。
谢熠手臂青筋暴起,克制住声音:“陈齐州,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季忱确实好舔,人傻钱多,跟他多上几次……”
话没说完,谢熠一拳砸了上去。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陈齐州脸上,力道大得谢熠自己都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陈齐州踉跄后退几步摔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他妈。”
谢熠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第二拳紧跟着砸下来。
愤怒像火山在身体里爆发,这段时间所有压抑的憋闷在这一刻找到出口。
陈齐州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彻底看清这段时间有多荒谬关系。
他跟季忱确实因为钱绑在一起,但他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偷亲逃跑是他不对,利用季忱赚钱也是他理亏,这些骂名他该受。可当这些脏水泼向毫不知情的季忱,泼向他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忍不了。
陈齐州想还手,可谢熠动作太快。一米九的人被摁在地上,连最基本的招架都做不到。
“就他妈知道用暴力!你以后抽烟酗酒家暴,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陈齐州被砸得鼻青脸肿,还在嘴硬。
谢熠:“我不需要!”
他确实不需要。他从没被爱过,也不敢奢望那东西。
便利店门猛地被推开。
季忱冲出来,看见地上扭打的两个人,瞳孔一缩,边跑边喊出他的名字:“谢熠!”
谢熠动作顿住,喘着粗气转头,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陈齐州看见季忱,生怕刚才说的话被听见,顾不上还手,手忙脚乱地推开谢熠,嘴里暗骂几声,转身就跑。
谢熠被季忱拉起来。手腕被他握着,谢熠这才感觉到指关节火辣辣地疼。低头查看,破皮的地方正往外渗血,冷风一吹,隐隐作痛。
谢熠:“松手。”
陈齐州那些话还在耳边响,他怕自己下一秒拳头就砸季忱脸上。
“你耳朵聋吗?我叫你……”
“疼不疼?”
谢熠一怔。
季忱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伤口,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心疼道:“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把自己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