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一只手攥紧他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浑身止不住发抖。双瞳疼得失焦,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手背青筋凸起。
病严重得太突然。
谢熠视角开始天旋地转,头和胃像要从身体里挤出来,双腿发软险些跪下去。
他本能地抓住眼前的人:“季忱……我好难受……帮帮我。”
谢熠是典型重感冒,加不按时吃饭,加过度劳累所致。
出租车内灯光昏暗。
谢熠靠在季忱肩膀上,紧闭双眼,泪水还在往外渗。疼到意识模糊,整个人还在抖,虚弱的喘息声不断在耳边回荡。
去医院的时间正值晚高峰期,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打破车内安静。
季忱再次抬头看向司机:“请问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摇头也束手无策,往前走注定一直被堵。
季忱皱眉干着急,伸手不断抚摸谢熠发烫的额头。
谢熠是被窗外声音吵醒的。眼皮连着神经重得睁不开。听到要去医院,他哼哼唧唧地摇头:“不要……我不要去医院。”
季忱全当他病得不轻在说胡话。
见没人理自己,谢熠艰难抬头看向季忱,虚弱的眼里全是水雾:“季忱,我不想去医院。不要带我去医院。我不喜欢那里。”
季忱:“……”
谢熠:“求你了,去那我会死的。”
季忱:“你不会死的。”
这还是季忱第一次见到向来强势的谢熠如此脆弱。
脆弱到任何人都可以欺负他。
脆弱到可以随便向人撒娇。
车内不再只是车鸣声,还有谢熠隐约的呼吸哼唧声。
他不断喊着季忱的名字,手指紧紧握着他的手。
季忱垂眸盯着他有一会。过了半响,抬头看向司机:“不去医院了,回酒店。”
-
谢熠情况很糟糕。
躺在床上难受得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季忱约了上门医生来看,折腾一晚上才算安宁。
等人醒来时,已经凌晨过半。
酒店没熄灯,谢熠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手背有针扎过的痕迹,床头柜全是药,还有余温的营养粥。
居然还活着。
谢熠松了口气。
真是大富大贵,八字够硬。
生病记忆太细碎,他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长时间躺着屁股发麻,想着翻个身缓缓,发现身体没一点力气,连最基本的抬脚都做不到。
被子像五指山,狠狠压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草。
谢熠暗骂一句。
老实没几秒,他灵光一闪:“有人吗?救救我——”
身侧床传来动静,像是被他吵醒的。
谢熠没好气吐槽:“方沅,这到底咋回事?我怎么在酒店躺着?”
“你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季忱头发乱糟糟落在肩上,顺手抓一把捋上去
空气突然安静,两人大眼瞪小眼。
谢熠慢半拍反应过来,看到他跟应激似得:“怎么是你!方沅呢!我不是和他睡一间房吗!”
季忱:“他啊。说晚上怕吵到你休息,就让我和你睡。”
谢熠冷着脸:“……放我下来。”
季忱嗤地笑了,抱着双臂看戏:“有手有脚,有本事自己走下来。”
谢熠:“……”
这不纯纯欺负老实人嘛。
季忱本就逗逗他,见谢熠一副想打自己又打不动的模样,叹口气主动投降。
“现在很晚了。哪怕换房间也来不及。你病还没好全,今晚就在这好好休息。我不会碰你的。”
说着,他从桌上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你睡了很久。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谢熠注视他温柔双眸,又偏开头:“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还记得?”
谢熠摇头:“梦里有个味道,跟你身上一模一样。”
“……”
两人又突然沉默,房间内瞬间安静。
谢熠觉得自己真病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刚想解释,季忱肩膀耸了耸,捂着嘴轻笑几声。
这下他更不好意思了。
谢熠羞红了脸,奈何手动不了,不能用被子捂住脸。
“季忱,我头疼。”谢熠故意病殃殃地报复。
“还有,我口渴,喂我。”
“季忱,我身上麻了,给我按摩。”
“季忱我冷。”
“季忱——”
整间卧室都是谢熠的声音。
季忱拿他没办法,起身把空调调高,窗户关紧,重新倒了杯热水走到他床前,全程一言不发。
谢熠难得遇到这样听话的人,一副大老爷样:“季忱,我有话跟你说。”
“嗯?”他半跪着低头侧听。
“你是第一个这么听我话的人。真的,好乖。”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跟我家狗一样。”
季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