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么？

美盈微微一愣，视野里突然冒出来一抹无法忽视的亮金色，这样漂亮的金发只有一个人拥有。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伊斯特万已经离开了。

紧随而来的是怒气冲冲的小狮子，女人还沉浸在刚刚和伊斯特万的言语小撩中，心情愉悦。四下无人，她抬起手，温柔地捏了一下里奥的脸颊：“怎么了，宝宝？”

“你还好意思问。（you have a fucking nerve。）”里奥拍开她的手。这小屁孩动了很大的气，言辞犀利，“请问你的脑子是不是需要人来给你注入最基本的责任感与理智？”

“到底怎么了？”女人若无其事，笑吟吟地询问。

“你丢下我和别人调情？那是伊斯特万，对吧？”

小野兽发火的样子，就像蜜一样色泽的金链花轰然开放，抖颤的枝条几乎难以承受绚丽的花朵。

她看了半晌，忍不住又一次亲了上去，用牙齿轻轻啮住他准备说出难听话语的柔软唇瓣：

“宝宝发火的样子真可爱。”

“……！”

怒火被人无视的感觉很不爽，这意味着你被小看了——尤其当你是一个身高一米九还四肢发达的大男孩，按理来说即使不发火也应该很有威慑力。

可惜，这一切在李美盈面前都无效。女人啃咬吸吮着他的嘴唇，调戏他的舌头，裹搅嬉戏，吻得凶悍，吻得淫烈，教科书级的入室抢劫式接吻调情，纯熟到小电影演员都可以借鉴。

以至于到了最后，里奥有些缺氧，淡粉的舌尖甚至收不住微微露在绯色的双唇之间。水雾弥漫的碧色眼珠，醺红的双颊，缩动的喉结，让人想到寒流临幸时的波士顿悬日。

“混蛋，你接吻能不能温柔点。”他分明气急败坏，但开口却有点儿委屈。

“宝宝，下次我会注意的。”

看着女人油盐不进的神色，里奥轻叹了口气：“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末了，还挑起下巴强调，“这是命令！”

“当然。”

美盈从善如流地点头。

她最终按照他的要求，坐到了音乐厅里，前排乐池，靠近交响乐团的地方。指挥走上来，在谱架上敲了两下，全场鸦雀无声，观众们满怀期待地屏息凝神。他向下挥了挥指挥棒，突然之间，周围只剩下纯粹的音乐。

怎么说……居然打脸了。她以为她会感到厌倦，但这是美盈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音乐。像海浪一样流经她的耳朵，她的全身，包裹着她。

奏乐的间隙，她悄悄斜眼打量身侧的里奥。

这张英俊到令人眩晕的脸，表情相当冷静，锋利的下颌微微紧缩。而且仔细观察他的眼底，会发现那里面埋着一丝不解的懊恼——很显然，他现在回过神了，估计正在审查自己刚才发火的原因。

美盈会心一笑。

她没说什么，只在谁都看不见的暗处，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里奥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几秒钟之后，居然反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

这让美盈不可控制地想到小猫。众所周知，猫总是不能容忍主人的手在他的手之上，但更不能容忍主人的手放开他的手。

也许是音乐让人的想象力驰骋万里吧。

完美的演奏结束之后，里奥的朋友给他留了张便条，希望他能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慈善拍卖。但他拒绝了，兴趣已经从社交活动上全然转移。

观众席上的人渐渐走完，男孩和女人才并肩离开。

他们散了一会儿步，在侧厅外停了下来，月光温柔地倾泻，像给万物都涂抹上了一层霜辉。

“所以，你感觉如何？”里奥问她。

“我从没想到这种中世纪的音乐……诗琴，弦乐之类的玩意儿会这么迷人。我真的非常喜欢。”美盈实话实说。

“这可不是中世纪音乐，不过随你怎么说了，”得到了她的肯定，轻松自在的笑意游入了里奥的眼底，“如果你喜欢这一类音乐，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英国，我们在那里有几座城堡，在那里举办音乐会，更有氛围感。”

“乐意之至，少爷。”

美盈的掌心，还残留着里奥的温度。这一刻，大概是她和里奥认识以来最温柔的时刻。

似乎谁也不愿意让这种氛围消失。

就这么静静地走了一会儿，里奥才轻声开口问道：“那你今晚高兴吗？”

“当然高兴，”美盈说，“不过今晚最让我快乐的，并不是音乐。”

里奥愣了愣，眉峰再次蹙了起来。

“那是什么？”他气鼓鼓地盯着她。表情仿佛在说，你最好别提到某些扫兴的事，某个扫兴的人。

“最让我快乐的，是做一个和心爱的男孩听完音乐会后，和他一起散步的女人。”

她面对他，再度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美轮美奂的大都会歌剧院正笼罩在满月与灯光之中，像浸润在蓝色的海洋里。

里奥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这次不准放开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