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盖头下面能看见男人没往她这边来,而是一直坐在凳子上。
紧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听起来都很沉得住气。
她不知道少年在做什么,但突然听到了水流声,猜是倒了一杯酒。
她心想:“看来是给我倒的酒,一会儿一定会主动开口。”
果然,她刚这样想,便听到少年沉冷的声音响起。
“夫人,过来喝合卺酒啊。”
赵瑾尽量让自己声音足够甜美,开口道:“麻烦夫君帮忙掀盖头。”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攥紧了袖中短剑的剑柄,只要对方敢出手,她就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少年没了声,似乎在犹豫。
她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站起来了。
脚步缓缓靠近,似乎人没什么力气。盖头下,赵瑾眼神凌厉,随时准备出击。
突然眼前一亮,盖头被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绝色少年郎,剑眉星目,光彩照人。
少年神情也是一呆,盖头下的红衣少女,眼眸流转,肤白细腻如雪。
第一次见面是三日前在皇宫,二人匆匆几句话,又是晚上,当时彼此心中情绪复杂,也没有太过留意对方的五官,只记得对方长相不凡。
今日是第二次见面,这么近距离,不由得都被对方的颜值惊艳到了。
二人对视片刻,都没有说话。
赵瑾先回过神来,偏过脸去,“多谢夫君。”
只等他下一步动向。
薛朔收回视线,苍白的脸,大概因喝酒的缘故,浮起淡淡的粉,看起来多了几分气色。
他转身回到座位,视线瞄向酒壶,眸色沉沉,令人捉摸不透情绪。
赵瑾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同样瞄了一眼酒壶,再挑起眼眸,望着对面一身红衣的少年郎。
少年的目光饱含深意,似乎很期待什么。
这更是印证了赵瑾的猜测,这毒就是这人下的。
她挑眉示意,“夫君,合卺酒要两个人一起喝呀。”
薛朔脸色阴沉,眼神冷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丝看穿一切的笑。
“当然。”
二人共举合卺杯,手腕交叉,放在自己的唇边,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彼此的举动。
眼见对方不喝,赵瑾笑问:“夫君,怎么了?为何不喝呀?”
薛朔反问,“夫人呢?为何也不喝?”
赵瑾道:“我不胜酒力,恐怕喝了一杯就倒下了,未免太失礼。”
薛朔道:“我在外面已经很醉了,再喝下去,万一吐了夫人一身,更失礼。”
赵瑾冷笑,这人果然知道酒有问题,所以自己不肯喝。
薛朔的眼睛锐利,“喝还是不喝?听夫人的。”
赵瑾笑道:“我们数一二三,一起喝好不好?”
少女的笑容让薛朔有一瞬间的恍惚,眼神闪过一丝猜疑,“好啊,不过这次换个花样如何?”
赵瑾挑眉,“怎么换?”
薛朔道:“听说夫人常去喝花酒,都是各种美男亲手喂到夫人嘴边。我可不能被外面的阿猫阿狗比了下去。”说着把手中的合卺杯凑到少女唇边。
赵瑾听的明白,这人平日里在关注她的动态。
那以前的斗法便不是凑巧,而是故意针对。
她也把自己的合卺杯放在少年唇边,“我也听说,夫君在外面喝酒,从不自己动手拿杯子。”
薛朔耐心耗尽,把酒杯拍在桌上。
赵瑾轻挑秀眉,讽刺之意更深。
她放下合卺杯,回到床上,把头上的朱钗取下来,故意摊了大半边床。
“我困了,夫君自便吧。”
薛朔见床被霸占,哪里还有多余空间?
“我睡哪?”
赵瑾闭着眼睛,“我是个正常女子,确实有正常需求。可我担心夫君您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为难您了。”
反正不能人道这种话是他自己说的,而且是当着皇帝和所有人的人面。不管真假,保持距离最安全。
薛朔一张帅脸气得惨白,他才不是想占便宜,只是单纯想睡床而已。
赵瑾开心极了。
敌人不爽,她就爽了。
薛朔恨得牙痒痒,打开房门,看见少女的侍女琉玥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