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苓看了看皇帝怀里的薛宝莹,依次看了看皇帝,再看了一眼太子,轻轻一叹,表情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这声叹息,似是看透了尘世间虚假表象,更似是对血缘亲人没了期待。
她那双大大的黑眼珠,黯淡无光,好像在说,“反正他们不会喜欢我,不会相信我。我又何必说出真相,随便他们把错误归咎在我身上好了。无所谓。”
这声叹息,虽然很轻,可让现场的人听在耳中,好像是一个很响的鼓声。
随后,她表情平静,声音柔和,“爹爹,娘亲,苓苓没事,这些都是苓苓自己不小心弄的。”
皇帝坐得远,但眼神好,看着苓苓头上和身上的伤,赶紧放下薛宝莹,走下来,来到苓苓身边。
“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指责道:“好你个薛朔,苓苓才跟你们一起生活几天,竟弄了一身伤,你们竟然虐待我的女儿!这孩子是万万不能给你们养了。”
“太子,住口!你哪里还有一国储君的样子?”皇帝对张公公道:“快叫李御医来。”
张公公道:“奴才刚才已经命人去请了。”
皇帝给了他一个嘉许的眼神,到底是跟在朕身边的人,有眼力见。
苓苓表情坚强,“皇爷爷,苓苓真的没事。”
皇帝哪里看不出她在隐忍,更心疼了。
薛宝莹见大家都把关注点放在苓苓身上,无人在意自己,心里很是委屈。
“父王,皇爷爷,她装的。她力气比我还大,我们在水里的时候,她还按我的头,她想淹死我。”
苓苓弱弱地道:“皇爷爷,苓苓没有。”
皇帝见薛宝莹活蹦乱跳,只是全身上下湿透,对比之下苓苓弱不经风,又是一身的伤。
他自然一直知道薛宝莹小小年纪就在宫里做了很多仗势欺人的事,这哪里瞒得住他的眼线。
只是他就这么一个孙女,这么一点骨血,总要护着。
如今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孩子放在一起,总归是亏欠苓苓更多一些。
他握着苓苓的小手,柔声安慰道:
“孩子,你坚持住,太医马上就到了。你是最尊贵的郡主,皇爷爷自从知道有你的存在,开心极了。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一会儿让御医给你瞧瞧病,几天就好了。”
苓苓点点头,“谢谢皇爷爷。”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小小的一团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
大家吓得手忙脚乱,皇帝急着一边喊了好几声御医,一边把苓苓抱到龙椅上。
等到李御医急匆匆赶来,立刻给苓苓把脉。
薛宝莹很生气,心里认定苓苓是装的,所以只等着御医一到,戳穿真相,到时候没有人再相信这个野孩子。
御医把脉后,薛宝莹忙问,“她怎么样?肯定是装病对不对?”
太子表情默然,苓苓从小不在他身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若是苓苓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死不了,他一会儿就把矛头指向薛朔,再把苓苓要回到自己身边。
皇帝也问:“孩子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李太医长叹一声,感慨道:“老臣几天前给小郡主瞧过病,那会儿身上也是不少旧伤。她自己说是来京城的路上不小心受伤的,但是老臣能看得出,那都不是意外擦伤,而是人为。”
皇帝脸色大变,怒道:“什么?你是说有人打了朕的孙女?”
苓苓认亲后,火速跟赵瑾离开皇宫。皇帝只知道孩子肯定是皇家血脉,却没来得及问清缘由。此时才发现,这孩子受了不少的苦,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太子趁机发难:“薛朔,你好大的胆子!父皇把孩子交给你养着,你就是这样带孩子的?就算你们人品不端,在外人面前如何口碑恶劣,也不能拿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出气啊!”
他声泪俱下,抓住苓苓的小手,“女儿,是父王对不起你。若是你出生时,父王叫人看紧了,你就不会被人偷偷跑走。是父王的错。”
薛朔拱手,“请皇上明察,苓苓身上的伤早就有了。”
赵瑾附和道:“皇上,他说得没错。”
太子怒道:“你们狼狈为奸,所说的话没人会相信。来人啊,把他们赶出皇宫,从此不要让他们再接近苓苓。”
薛朔刚要怼回去,便见赵瑾在向他使眼色,便闭了嘴。
太子见他们不反驳,自觉得理不饶人,“父皇,您都看见了,这二人明显做贼心虚,现在被儿臣揭穿了真面目,一句辩驳都没有了。”
皇帝呵斥道:“住口!先医治苓苓要紧,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孩子病了,你第一时间不关注孩子。”
太子不敢说话,张了张嘴,不甘心地瞪了薛朔一眼。
薛朔冲他翻白眼。
李太医鼻子嗅了嗅,从苓苓腰上挂着的一个小荷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一股药香飘了出来。
他随后咦了一声。
薛宝莹忍不住问:“太医爷爷,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毒药?是不是苓苓带着进宫,要害皇爷爷?”
赵瑾瞥了她一眼,这小女孩年纪不大,倒是挺会煽风点火,擅长引战。
什么都没定论,她三言两语就要给苓苓安上一个谋害皇帝的罪名。
赵瑾的目光看向太子,难不成是太子的授意?
皇帝到底年岁大,当了几十年的皇帝,老练沉稳。
“太医,你别拖拖拉拉的,此物是什么?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