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看着许诗妍与旁人交谈的背影默默地喝着可乐，撑的她一肚子的气，她不明白许诗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开始纠结内耗。

安野注意到陈末落单，主动和她搭话：“听说你是江城电影学院的学生？我是两年前毕业的，你该叫我一声师哥。”

出于对前辈的尊敬，陈末没有拂他的面子，起身敬酒：“师哥好。”

“之前回母校的时候好像见过你。”

“是吗？我都没注意到师哥。”

两人一言一语的交谈，从授课老师聊到了学校食堂，又聊起了许多学校不为人知的八卦，陈末一点点放开自己，全然没注意到一旁许诗妍正盯着她看。

导演顺着许诗妍的视线望过去，笑着调侃：“小安和你外甥女有很多话题聊，听说是校友，年龄也相仿，估计以后难免会有合作。”

“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口腔里被咬碎的声音。

许诗妍意识到自己对陈末竟然有一种占有欲，就好像中学时期，有人想要抢走她的东西，她当时就把那个人摁在地上揍了一顿，许诗华为这件事给对方家长道了好久的歉。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诗妍以为自己改了，直到现在。

“导演，时间很晚了，我先带孩子走了。”

导演看了眼时间，才刚刚过去一个小时：“不晚吧？”

“明天还要工作。”

许诗妍给导演留下个背影，走到陈末身边，淡淡地说了句：“走。”

“哎？”陈末才反应过来，放下可乐，和安野道了别匆匆追上许诗妍的脚步：“小姨，你喝酒了？”

“喝了点。”许诗妍有些冷漠。

剧组准备的酒店套房还算大，两个人住也不挤，芷琪原本想给陈末单独开一间房，陈末却突然赖上，称自己害怕。

芷琪去看老板的意见，那人没什么太大反应，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陈末成功溜进了许诗妍的房间。

一回房间，许诗妍将风衣搭在沙发靠背上，带着浴袍走进了淋浴间，关门前特地和陈末说了句：“你随意就好。”

陈末烦闷，不解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浴室里传出水声，噼噼啪啪地声音有节奏地一下下敲击着陈末的心，她坐在沙发上，别扭地转腰，趴着靠背怔怔地看着浴室出神。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许诗妍工作时的样子，认真专注，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就连自然风也偏爱她，将她的发丝吹得飘起，像天上神女。

八年的差距，港城与江城的文化差异，还有小姨与外甥女的身份差异...种种差异让陈末觉得许诗妍离自己好远。

像是一张过期船票，永远无法登上驶离港湾的游轮。

陈末的思绪总是飘的很快，从恐龙灭绝想到地图版块，从地图板块想到太平洋海水气温，再到今天大学城那个卖煎饼果子大婶有没有忘记放青菜。

就譬如现在，前一秒还忧郁文艺，下一秒就开始思考，如果自己嫁到港城去，能不能吃惯港城菜。

被她丢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震的她心烦，当她看见备注是爸爸的时候，更是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断，但她低估了她爸的手段。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江予的微信消息发过来：【到酒店了吗？回个消息，你爸爸很担心你。】

两个人加微信到现在，聊天界面里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是江予发来的语音，陈末转文字了，不知道为什么退出去再进来还是停留在转文字的画面，她说：【halo末末，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姨啦，在北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这是一句极其客气的客套话，说的人是随口说说，听的人也别太不懂事。

陈末只礼貌地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最后一条就是江予刚才发来的消息了。

不知道是陈末耳朵背，还是许诗妍的脚步太过轻，她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的陈末都不知道，她挪步到陈末身后，第一眼就注意到“小姨”那两个字。

慵懒的港城语调在陈末耳边轻响，像是夜晚的旺角霓虹，像是坐在落日飞车上，港城晚风吹撩发丝的痒。

“你究竟有几个细姨喔？”

陈末下意识把手机扣在心口，一回头，擦过她半干的发丝。

“这个人是...”陈末正要开口解释。

“不用和我解释。”许诗妍打断她：“时间还早，要不要陪我走戏？”

许诗妍转过身，从托特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剧本，挪步到床边。

剧本就在床上放着，密密麻麻的方正字体像小蚂蚁一样在陈末心上爬来爬去。

陈末腾的起身，连江予的消息都忘了回，步子迈的小但快，几步走到许诗妍身边。

“剧还没播，我可以看你的剧本吗？”

“当然，你也不会说出去。”许诗妍说的轻飘飘的，好像是个和陈末相识很久的老友。

准确来说，的确是认识太久。

许诗妍把剧本往后翻了几页，递给陈末，指着左页第七行说：“从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