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几个胆大的捡起地上被砸散的桌子木板跃跃欲试。
唐熙宁一个凌厉眼神扫过去,他们便战战兢兢放下木板。
唐熙宁一巴掌打在陈岐脸上,打得他嘴角溢血,他们便识相地捡起地上早已被压扁的两只蛐蛐,寻了个角落继续斗起来。
“大将军,冲啊!”
“黑旋风咬它,快咬!”
“诶,不对吧?”陈岐有些傻眼,一脸苦相地指着他们,“蛐蛐都去阴曹地府了,斗什么啊?快来救本公子!”
闻言,那群人斗蛐蛐的声音更大了。
眼见求救无望,陈岐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硬挤出笑颜望向唐熙宁:“敢问阁下大名,此来所为何事?若有事用得到小弟,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大哥办到!”
唐熙宁上前两步蹲在陈岐面前,迎着他讨好后怕的神色,一字一顿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用记得待会交代你的事即可。”
“好好好!”陈岐眼珠滴溜直转,却刚好瞥到站在一旁一言未发的周毋,他像看到救星似的,连滚带爬到周毋面前,抱着他的腿委屈道,“周典军!周大救星!你何时来的啊?”
陈岐抖着腿站起来,指着唐熙宁愤愤道:“快帮我揍这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唐熙宁无奈耸耸肩,朝周毋揶揄开口:“周大救星,陈公子让你救命呢,你救不救啊?”
周毋微勾唇角,冲陈岐露出和善的微笑,还没等陈岐反应过来,直接粗暴地拎着他的后脖颈,像拎小鸡崽似的拎了一路。
街边传来陈岐的痛呼以及咒骂:“疼疼疼……疼死本公子了。周毋!亏本公子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跟他是一伙的!你们要干什么?”
周毋没有回答,直接将人拎到偏僻小巷。
小巷幽深阴冷,墙根生着湿滑苔藓,陈岐一个没站稳险些滑倒在地。
他看着面前来者不善的二人,心中顿时没底,不自觉吞咽着口水,战战兢兢地双手合十道:“有话直说成吗?你们俩这么看着我,我……我害怕啊。”
眼下最要紧的是,将陈岐的把柄变为对付太子的利器。唐熙宁并无心思周旋,她冷声提醒:“陈岐,你私采金矿的事,殿下已然知晓。”
“什么?”陈岐闻言,登时面露难色。
私采金矿死罪,他是知道的,可他实在拮据才出此下策。
本来想着自己是晟王小舅子,真被发现,晟王看在姐姐的面子也会保他。
可如今晟王手下的人来找他,还这么不客气地收拾他,他以为晟王要除掉他,省得引火烧身,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吓得涕泗横流,见唐熙宁一脸冷色,只能转而求周毋:
“周毋,你们是奉晟王之命来除掉我的?我……我可是他的小舅子,他总不至于真的要我命吧?我承认……我,我是做错了,可我……我不是有心的,父母断我银钱,我平素又大手大脚惯了,难免拮据……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犯,我再也不敢了,成吗?”
周毋长叹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毕竟与陈岐相识多年,到底于心不忍,同唐熙宁道:“观澜,还是你来吧,我去巷口守着,免得被人瞧见。”
这话本无他意,只是让唐熙宁叮嘱陈岐。可落在陈岐耳中却完全变了味,以为他们真的要在这里杀自己,忙磕头求饶,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唐熙宁瞧着他这副样子只觉恶心,忙退后两步离他远些:“行了,哭得我心烦。”
陈岐缩在角落里,颤抖着手去抱自己的双腿,他将脑袋埋进腿心,小声道:“好好好,我不哭,我不哭。”
唐熙宁挑最要紧的问:“你名下是不是有处打铁铺?”
“是,三月前别人转让给我的,想着那是熔炼岩金之地,我便收下了。”
唐熙宁无奈揉着眉心,感叹陈岐这所谓的小舅子,和他姐夫真是一模一样的蠢才。
她将其中利弊一一分析:“熔炼岩金是暴利,旁人真会转让于你吗?无非是为利用你,若是私采金矿被发现,定能查出熔炼岩金之所,打铁铺在你名下,你还能活吗?”
“你死了无妨,可若拖晟王下水,毁了我的心血,你就不可饶恕。眼下有一个能救你的办法,你愿意做吗?”
陈岐本就吓得厉害,闻言自然答应,忙不迭点头道:“愿意愿意,你说,我都听你的。”
“那打铁铺原是太子妃舅舅的私产,若是有人来审问你,或者将你带到陛下面前,你只需记住。打铁铺不是你自愿收的,是太子妃舅舅拉你喝酒,趁你喝醉诓你收下的,明白吗?”
“明,明白,”陈岐下意识点头,可还是忍不住问,“太子妃舅舅将打铁铺转给我的时候,我们确实喝酒了,可我是自愿的,这岂不是作伪证?而且太子妃舅舅又不是没长嘴,他若是说我诬陷,那……那如何是好?”
“我问你,你们喝酒时,可有他人在场?”
“那……倒没有,”陈岐羞窘地压低声音道,“这毕竟见不得人,怎么可能留人见证。”
“这不就是了,就算你们各执一词又如何?反正无人知晓,旁人如何分辨究竟是谁在说谎?”
“也是。”陈岐听完连连点头。
他本就非良善之辈,能救自己的命为何不救?别说是撒点小谎做点伪证,就算让他杀人保命,他也是愿意的。
唐熙宁说完朝陈岐眯眼一笑,她忍着恶心将陈岐布满灰尘的凌乱衣衫拉正,半是威胁半是试探道:
“若是有朝一日,晟王殿下问起你身上伤势,你知道该如何作答?”
陈岐见眼前人笑眼眯眯,实则眼中寒意陡升,便不由自主瑟缩着,讨好地点点头:
“知道知道,我自己摔的!我明白,懂得很,放心。”
“那就好,记住方才交代你的话,任何人问起,你都这么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