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聿继续点掉,结果“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又响了。
傅时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心里怒骂道,周令臣你他妈到底拉了我多少个群!
这个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里面就是那批公子哥原班人马,人都是周令臣一个个拉进来的,群名三天两头一改,频率比他换跑鞋还高。
原名叫“少爷们的午后”,孙启冶取的,太装了,周令臣秒改。
改成了“金融圈顶层人脉交流群”用了两个小时之后,他觉得太正经了,又改成了“今晚谁买单之傅公子赞助”,周令臣说这个最实用,因为傅时聿经常给他们买单。
傅时聿从来不看群名,因为他不在群里讲话,除非周令臣艾特他。
这个西二旗拆迁户再就业互助组里面,沈彻倒是也在,上次打高尔夫和德州的时候,他就被拉进来了。
周令臣在群里发了挺多格林威治的照片。
“照片我整理好了,咱仨并排骑马那张绝了,简直哥人生照片啊,沈彻你要不要?你单人照也挺好看的,跟小王子似的,傅时聿你要不要啊?算了,你不喜欢拍照我问了也是白问。”
孙启冶:“傅时聿不拍照啊?之前他朋友圈那些照片谁拍的?”
周令臣:“他助理。”
孙启冶:“助理不是沈彻吗?沈彻给他拍的?”
周令臣:“……你闭嘴吧。”
周令臣:“不是,我是说,沈彻拍的照片跟他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助理拍的就是他助理拍的,跟沈彻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沈彻拍的那张单人照,不是傅时聿的。”
孙启冶:“你到底在说什么?”
周令臣:“算了。”
李庚泽看到,发了条语音,声音是懒洋洋的:“周令臣你能不能别刷屏了,一大早的,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刚从澳门回来。”
“装你大爷呢,从澳门回来还倒时差,你又输了?”
李庚泽有点应激,“什么叫又输了,我赢了好吗?”
周令臣:“赢了那你不往群里发红包?”
李庚泽:“你怎么比我爸还烦人呢。”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周令臣又开始不管人死活地发照片。
一张一张地往外甩,也不管有没有人要。
格林威治的草地,泰晤士河的光,三匹马并排跑的那张,沈彻单人骑马的那张,还有一张是傅时聿站在场地边喝水的侧影。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关键还特高清。
周令臣发完这张,加了一句:“这张我不发原图啊,谁想要谁私聊我。”
孙启冶:“我要。”
周令臣:“暗恋你傅总?”
孙启冶:“我拿给我爸看,他傅时聿迷弟,老说傅时聿比我有出息。”
周令臣:“你爸说得对。”
沈彻没有在群里说话。
他在看那些照片。
三匹马并排跑的那张,他在最中间,左边是周令臣,右边是傅时聿。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草地上。他看了几秒,把照片存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周令臣在群里发了一条:“沈彻你手怎么样了?”
沈彻回:“没事了。”
周令臣:“缝了两针叫没事?你对自己是真狠。”
成均插话:“谁受伤了?”
周令臣:“沈彻。”
成均:“沈彻是谁?”周令臣:“你上次在云顶山庄见过。”
成均:“哦哦哦,差点赢了我们傅总的那个小帅哥是吧。”
周令臣没再回了。
傅时聿在群里一直没说话。
他把周令臣发的那些照片粗略地看了一遍。
沈彻单人骑马的那张,光线确实好,落在他的白色马球衫上,绷直的脊背像是一张弓。
照片上的沈彻,微微眯起眼睛,气宇轩昂的样子确实很像欧洲的年轻贵族。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沈彻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行程安排。
他打了三个字:“到家没?”发了出去。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窗外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条纹。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手机亮了。
沈彻回:“刚到。”又发了一条:“你呢?”
傅时聿看着那两个字,打了“嗯”,发出去。
然后他按熄屏幕,站起来,走到玄关。
那管药膏还放在柜子上。
他转身走进书房,开始看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