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彻所预见那般,压力之下,寰海的股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他记得很清楚,短短开盘五分钟,程铮就开始发力砸盘。
倾斜一般,十几万手卖单同时涌出,像决堤的水,把买盘一层一层地吞掉。
盘口上,五档买单被瞬间击穿,数字跳得人眼花缭乱。
沈彻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按兵不动。
他在等数字触及傅时聿的成本线再行动,他知道程铮肯定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程铮的第一波砸盘,股价跌了百分之四。
盘面开始反弹,有人进场接货。
从节奏来看,出手的应该不是散户,而是机构,因为那些买单不紧不慢,像在散步,但每一笔都稳稳地托住了下跌的势头。
沈彻一看就看出来,那是傅时聿的账户。
他们不是在接盘,是在筑墙,程铮砸多少,他们接多少。
动作不急,不躁,优雅而又从容,像是草原上伺机而动的雄狮,正伏在草丛里准备给猎物最后致命一击。
十点十五分,助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沈总,第二波砸盘又开始了。”
沈彻打开电脑看了一眼。
这次更狠,他的卖单量比第一波翻了一倍。
股价直线下坠,跌破了早盘的低点。
盘面上开始出现恐慌盘,散户在逃,小机构在割。
沈彻的隐蔽账户里还留着三成空单,他没有平。
他还在等,等程铮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砸出来。
因为傅时聿说过:“他砸完的时候,就是他输的时候。”
十点四十三分。
“沈总,第三波!”助理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
这一次,程铮卖单的力度明显弱了。
不是他不想砸,是他砸不动了。
他的仓位已经打到了极限,再往下砸,他自己的保证金会先爆。
沈彻注意到了盘口上的变化,卖单的间隔变长了,量也变小了。
他知道,程铮的子弹打完了。
他拿起手机,给傅时聿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字:“空。”
傅时聿没有回。
但沈彻知道,他收到了。
因为下一秒,盘面上就出现了六笔买单。
不是小单,是大单,每笔都在五千手以上,分布在六个不同的券商席位,同时进场。
程铮最后的卖单被一口吃掉,股价止跌。
然后开始反弹,不是慢涨,是直线上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股价从跌停板附近拉回了平盘,程铮的空单全部被套。他出不来了。
沈彻迅速平掉了最后的空单,动作干净利落。
不是一次性平完,是分三批,每批间隔两分钟,伪装成市场自然的买盘。
平完之后,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笔现金,不多,但够了。
他打开那个隐蔽账户,看了一眼余额,然后关掉。他拿起手机,给傅时聿发了一条消息:“空了。”
傅时聿回了两个字:“做多。”
沈彻没有丝毫犹豫,他把平空出来的资金,全部反手做多。
同一秒钟,傅时聿的几个账户也在做多。
程铮砸下来的筹码,被两个人一人一半接住了。
盘面上,两个方向的买单交织在一起,一个大,一个小,像两条平行的河流,流向同一个方向。
收盘前十分钟,寰海股价封死涨停板。
不是散户封的,是傅时聿封的。
他用最后一笔大单,把股价钉在了涨停价上。
盘面上,买一的位置挂着一万手一动不动,那是傅时聿在说——结束了。
程铮彻底输了。
寰海的股权结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程铮的筹码被洗得干干净净。
傅时聿的账户再加上沈彻的隐蔽仓位合计持股比例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三,虽然不是第一大股东,只是控股股东,但是程铮连董事会的门都摸不到了。
沈彻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涨停板。
手机震动了下,傅时聿发来一条消息,只有简洁的两个字——“开会。”
傅时聿跟沈彻一样,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那可能会把家安在办公室,不过沈彻很快就为脑海里出现的这个想法而感到可笑,傅时聿怎么可能会和他在一起。
沈彻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就拿起了笔记本,走出了工位。
为了方便操作,他今天一大早就到了朔光,在傅时聿特意给他腾出来的办公室里待了一天。
会议室距离他不远,几分钟就走到了,说是开会,其实人并不多,沈彻到的时候就只有傅时聿的助理坐在那里。
傅时聿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随手放在了沈彻面前的桌子上。
沈彻侧过脸,听到他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注意点,不要弄洒了。”
他脸上的表情正经得像是在谈论工作,可是却成功让沈彻分了下神。
今天傅时聿换了身西装,依旧是他钟情的深色,只是领带颜色变了,今天难得是鲜亮的波尔多红。
他连庆祝的方式都这么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