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与橡胶摩擦的焦灼气息。
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混着看台上排山倒海的欢呼,织成一张燥热的网。
谢舒窈被室友安简心攥着手腕,裙摆被挤得皱巴巴的,踮着脚尖艰难地在人缝里穿梭,好不容易才在第三排的空位前站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快快快!”安简心把帆布包往座位上一扔,眼睛早黏在了球场上,语气里满是雀跃,“这场可是咱们跟政法大的友谊赛,听说对面藏着个国家二级运动员呢!”
谢舒窈抬手理了理被挤乱的发梢,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像朵被晒得微微发烫的栀子花。
她其实对篮球一窍不通,会出现在这里,全是被安简心软磨硬泡:“舒窈,去嘛去嘛,谭学长今天首发!你不想看他穿球衣的样子?还有经管的靳言,我们A大两大帅哥上场,不看多可惜。”
谭彦琛。
这三个字像颗软糖,轻轻撞了下谢舒窈的心跳。
上周阴雨绵绵,连着下了一周的雨,周三她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往宿舍走,雨丝绵密,台阶湿滑,她脚下一崴,整个人便不受控地往前扑去。
哗啦啦——
书本散落一地,溅上星星点点的泥水,浅杏色的裙摆也沾了脏污。她蹲在原地,看着狼狈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轻轻罩在了她头顶,隔绝了绵密的雨丝。
谢舒窈抬起头,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里,男生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拂过书页上的水渍,动作斯文得不像话。
“同学,没事吧?”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
“这些书湿了,最好晾干再还回图书馆,不然容易发霉。”
那天,谭彦琛一路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伞柄始终朝她这边倾着,他自己的半边肩膀浸在雨里,湿得透彻。
分别时,他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叮嘱了句“下次小心些”,便转身离开,没多看她一眼。
后来谢舒窈才知道,他是计算机系大三的学长,学生会副主席,成绩稳居专业第一,还是篮球队的队员,家世优渥,却偏生没半分骄纵气。是那种往人群里一站,就会被无数女生悄悄注视的天之骄子。
而靳言……
谢舒窈的目光在那个红色身影上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
经管学院大二的靳言,和谭彦琛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头白毛张扬得扎眼,是A大出了名的帅哥,打球风格野,性子更野,仗着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偏偏他又爱张扬,狐朋狗友众多。
高中时两人同班,靳言总爱揪她的辫子,抢她的作业本,气得她好几次掉眼泪,后来见了面,也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她牙痒痒。
“快看!是靳言和谭彦琛!”
安简心的尖叫刺破耳膜,把谢舒窈的思绪拽回球场。谢舒窈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视线瞬间被球场上两个身影攫住。
11号谭彦琛身形挺拔,运球时动作舒展流畅,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温文尔雅的气度,而旁边6号靳言则是一身红,惹眼的白毛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球衣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他持球突破时像道燃着的火焰,眼神桀骜,带球过人的动作又野又帅,惹得看台上的女生一阵接一阵地尖叫。
两个风格迥异的青年,站在同一片球场上,竟像是把A大的青春与张扬,都一并揉进了这场沸腾的比赛里。
“啊啊啊!谭学长抢断了!”安简心的尖叫刺破耳膜,把谢舒窈的思绪拽回球场。
视线所及之处,身穿红色11号球衣的男生如一道闪电,截下对方的传球。他转身、起跳、抬手投篮,动作行云流水,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唰地一声精准入网。
三分!
场边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谭彦琛落地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微微喘着气,却没像其他队员那样振臂欢呼,只是和队友简单击了个掌,嘴角噙着一抹谦和的笑。
就是那抹笑,让谢舒窈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样?谭学长帅疯了对不对!”安简心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撞了撞她的胳膊,“我跟你说,暗恋他的女生能从体育馆排到校门口,可他愣是没谈过恋爱,听说家里管得严,非要他先立业后成家。”
谢舒窈没说话,目光黏在球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上,心头软软的。
欢呼声还没落下,另一边的红色身影又掀起一阵高潮。
靳言带球直冲篮下,政法大的两名队员迅速包夹,他却不慌不忙,手腕一转,将球精准地传给了底线的队友,队友接球起跳,又是一记漂亮的上篮。
进球的瞬间,靳言转过身,抬手扯了扯领口,白毛下的眉眼桀骜又张扬,冲着看台上吹了声口哨,痞气的笑容在汗水里闪着光,惹得女生们的尖叫分贝又高了八度。
“靳言也帅炸了!”安简心捂着心口,一脸花痴,“这俩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桀骜不驯,简直是天选之子!不过舒窈,我知道你肯定偏心谭学长——”
谢舒窈想起高中时也是这样。同样是进球,他总要冲对手扬下巴,或是对着看台吹口哨,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每次都能把对手气得牙痒痒,嚣张的要命,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都没变。
哪里像谭彦琛,连赢球都这般温文尔雅。
比赛最终以A大险胜两分告终。
散场时,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出口,谢舒窈被挤得东倒西歪,抓着安简心的手不知何时就松开了。她踮着脚尖在人缝里张望,却连室友的影子都没瞧见。
就在她被挤得快要站不稳时,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