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刚上线，私聊窗口就跳了出来。

舒窈纠兮发来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靳言盯着那个圆头圆脑的猫咪表情，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这丫头，连发的表情包都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乖巧。

［Yan：这么早？］

［舒窈纠兮：嗯……怕迟到，就提前上来等你了。］

［Yan：紧张？］

看着屏幕上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谢舒窈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像被温水烫过似的，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舒窈纠兮：有一点点……］

［Yan：不用紧张，我带你。］

［Yan：来月老祠门口。］

靳言选这个地方纯属下意识，月老祠门口空旷，人流量大但不容易被堵，方便组队后直接出发。但消息发出去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月老祠？

谢舒窈握着鼠标的手顿住了，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那个地方是游戏里的婚姻登记处啊，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但她没敢多问，也没多想，操纵着角色点开传送符，指尖都带着点颤。

月老祠坐落在长安城的东南角，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子，朱漆大门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流苏随风摇曳，晕开一片片暖融融的光。

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姻缘树，虬劲的枝干上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许愿牌，风一吹，木牌相撞，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极了情人的絮语。

她的角色刚落地，就看到月老祠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剑客，身姿挺拔如松，腰间悬着两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在灯笼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戴头盔，墨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角色的脸是系统默认的俊朗模样，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凌厉气质，却透过屏幕扑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挂满许愿牌的姻缘树，脚下是青石板路，红灯笼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暖色调的光，却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孤冷的味道。

画面美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游戏宣传海报，谢舒窈看得微微失神，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那个ID上——简单的一个字母，“Yan”。

［舒窈纠兮：学长？］

［Yan：嗯。］

屏幕里，穿着粉金色“月华琉璃”裙的乐师角色抱着琵琶，肩头趴着只白兔，正仰头看着他。游戏里的光照系统做得很细腻，灯笼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靳言忽然想起高中时的谢舒窈。

也是这样的夜晚，学校艺术节演出结束，他翻墙溜出学校，却在后街的便利店门口撞见她。她穿着白色的演出礼服，外面裹着校服外套，正蹲在路边喂一只流浪猫。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软的光晕里。

他当时叼着烟靠在墙边看了很久，直到她起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街角。

游戏里的“舒窈纠兮”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发号施令。

［Yan：组我。］

谢舒窈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发出组队邀请。队伍组建成功的瞬间，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队伍信息栏，看到了那个让她心头一跳的职业——

剑客，等级92。

《傲世天下》的等级上限是100级，92级已经是全服屈指可数的顶尖玩家了。

第一次跟这么厉害的大神组队，谢舒窈握着鼠标的手都有点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Yan：先带你打个简单的副本，熟悉一下操作，幽谷秘境，小怪多，经验高，适合练手。］

敲下这行字的时候，靳言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舒窈纠兮：好！］

现实里的谢舒窈，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高中三年，她见到他要么翻白眼，要么干脆绕道走。他故意揪她辫子，她就用圆规扎他手背，他抢她作业本，她就去老师那里告状。他变魔术失手砸到她额头，她气得整整一个星期没跟他说一个字。

那双总是湿漉漉的杏眼，瞪他的时候却格外亮，像炸毛的小猫。

可现在——

［Yan：进去后别乱跑，我负责拉仇恨攻击，你负责加血就行，不用管小怪。］

短短一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谢舒窈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那点忐忑不安，忽然就像被一阵风吹散了，连带着指尖的颤抖都平复了不少。

她操纵着角色，小心翼翼地跟在那道玄色身影后面，淡金色的裙摆拂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浅浅的光影。肩头的雪团好奇地东张西望，软乎乎的爪子扒着她的衣领。

游戏里的乐师角色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剑客身后，穿过长安城熙攘的街道。他走得快一点，她就小跑着跟上，他停下来接任务，她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等着。

乖巧得不像话。

长安城的夜晚依旧热闹，玩家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偶尔有人经过他们身边，都会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目光在他们身上打个转——毕竟，一个是全服顶尖的剑客大神，一个是穿着限量时装的软萌乐师，这组合怎么看都透着点不一样的味道。

很快，世界频道就炸开了锅。

［普通市民：号外号外！刚刚在朱雀大街碰到Y神了！］

［来一碗螺蛳粉：碰到Y神很稀奇吗？我上周还在洛阳城见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