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窈的指尖顿住了,她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学长每天晚上八点,都会准时在游戏里等她,耐心得不像话。
教她操作时,从不会嫌她笨。打副本时,永远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替她抗下所有伤害。她犯错时,他从不骂她,只会温声说一句“再来一次”。
她被小怪围攻手忙脚乱时,他总是踏着剑光,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谢舒窈又想起今晚在月牙湾,粼粼波光里,她和学长确实戴上了同款的月光项链。但那只是节日活动的奖励,应该……不算情侣款吧?
还有逍遥帮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一口一个“帮主夫人”地叫她,学长就站在旁边,却从来没有纠正过。
这些细枝末节串联起来,好像确实超出了“几面之缘”的范畴。
可学长从来没说过什么暧昧的话,连一句玩笑似的调侃都没有。
【谢舒窈:我也不知道……】
【苏婧伊:舒窈,姐姐不是要干涉你。】
【苏婧伊:Y神游戏里是很厉害,能傍上他,对你游戏体验来说确实是好事。】
【苏婧伊:但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苏婧伊:你才十八岁,长得漂亮,家世又好,心思又单纯得像张白纸。】
【苏婧伊:姐姐是怕你被人骗了。】
谢舒窈看着这几行字,心里倏地一暖,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她知道苏婧伊是真心关心她。
她下意识地想解释,想说学长现实里根本不是游戏里那个冷酷无情的Y神。现实里的他,温和有礼,打球时的身影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下雨天会默默给人撑伞,说话时总是很温柔。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悄悄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对谭学长的了解,其实也少得可怜。
她只知道他是经管学院大三的学长,是学生会副主席,篮球打得极好。可他家是哪里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一概不知。
他们甚至连一次正式的见面都没有。
除了那次篮球赛上,他伸手扶了差点摔倒的她一下,还有之前雨天的偶遇,他们所有的交流,都发生在虚拟的线上,游戏里,微信里。
【谢舒窈:放心吧姐,我哪那么容易被人骗啊。】
【苏婧伊:那可说不准。】
【苏婧伊:你这丫头,看着温柔好脾气,其实骨子里最死心眼。】
【苏婧伊:真认准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婧伊:小时候为了学一首曲子,能闷在琴房待一整天,饭都忘了吃。】
【苏婧伊:现在要是真对什么人上心了……】
谢舒窈看着这段话,指尖微微发颤,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好像……确实对学长上心了。
每天盼着晚上八点,盼着和他一起打游戏。看到他的头像亮起,会忍不住弯起嘴角。收到他的消息,会心跳加速。被他夸一句“进步很快”,能偷偷开心半天。
这种陌生又雀跃的心情,是她从未有过的。
【谢舒窈:姐,我知道了。】
【谢舒窈:我会注意的。】
【苏婧伊:嗯,你知道就好。】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才互道晚安。
谢舒窈放下手机,轻轻靠在椅背上。
宿舍里很安静,窗外的月色很好,清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淡淡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她想起今晚在月牙湾,Y神说“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她带上项链时,那句简短却温柔的“好看”。
还有帮派里那些人起哄时,他站旁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从不反驳。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春天破土而出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缠得她心口痒痒的。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洗漱,上床,关灯。
月光温柔地洒在枕边,她侧躺着,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星星稀稀拉拉地缀着,像撒了一把碎钻。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篮球场上那个穿着11号球衣的挺拔身影,汗水浸湿额发,抬手擦汗时露出的下颌线锋利又好看。
游戏里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玄衣剑客,剑光凛冽,护着她时的背影,可靠得让人安心。
微信里那个总是温柔耐心的学长,话不多,却字字句句都透着让人舒服的妥帖。
三个身影渐渐重叠,变成了同一个人。
谢舒窈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
一早尖锐的闹钟声准时响起。
谢舒窈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宿舍里静悄悄的,下铺的安简心还在和周公约会,林菲和赵邦仪的床铺也毫无动静,她们今天没有早八。
谢舒窈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换衣,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