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舒窈的心跳就“咚咚”地快了起来。
她想起下雨天,谭彦琛撑着一把黑伞,把她护在伞下,伞柄微微向她倾斜的样子,篮球场上,他穿着红色球衣,额发被汗水打湿,帅气的身影,他说话时温润的嗓音。
如果能和他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去食堂吃饭,校园里散步,一去新上映的电影……
光是想想,脸颊就烫得惊人。
“可是……”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万一学长只是把我当学妹呢?”
“哪个学长会天天陪学妹打游戏啊?”安简心翻了个白眼,“还准时准点,随叫随到,手把手教操作,别人误会你们关系的时候,他还不解释——这要是没心思,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学长的性格就是这样的……”谢舒窈还想弱弱地反驳。
“他怎么不对别的学妹这样?”林菲一针见血,“舒窈,你别装傻了。学长对你有没有意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谢舒窈不说话了,她其实心里是有点清楚的。
学长对她的好,早就超出了普通学长的范畴。
那种细致入微的照顾,不动声色的保护,还有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流露出的、不一样的温柔——
她都懂,只是不敢相信。
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又担心捅破这层窗户纸,连现在这种美好的平衡都会被打破。
“舒窈,”赵邦仪忽然放柔了声音,“感情这种事,有时候需要一点勇气的。如果你也喜欢他,不妨主动一点点。”
“我……”谢舒窈的手指绞着睡衣衣角,绞得都快皱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安简心追问,“不知道喜不喜欢他?”
谢舒窈摇摇头。
她知道的,她喜欢学长。
从那个雨天,他撑着伞送她回宿舍开始。在球场上,看见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然后加上微信,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再到从游戏里,他护着她打怪升级。
那点微末的好感,像埋下的种子,渐渐冲破土壤,发了芽,长成了现在这样——只要一想到他,心跳就会失控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喜欢上一个人。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追的那个,情书收过一抽屉,告白听过无数次,却从没有过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连呼吸都带着甜的感觉。
“那就约他出来啊!”林菲出主意,眼睛亮闪闪的,“就说感谢他这段时间带你打游戏,请他吃顿饭。多自然!”
“可是……”谢舒窈还是犹豫,手指蜷缩起来,“会不会太突兀了?”
“一点都不突兀!”安简心拍着胸脯保证,“你就这么说:‘学长,谢谢你一直带我打游戏,我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他要是对你有意思,肯定立马答应!”
谢舒窈的心跳更快了,她有点害怕。
怕被拒绝,怕见面的时候会尴尬,也怕打破现在这种,隔着屏幕的、小心翼翼的美好。
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是办法。
心里的小鹿撞来撞去的,撞得她心慌。
“我……我想想。”她小声说。
“想什么想,趁热打铁啊!”安简心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明天正好周末,约他出去玩!”
“不行不行!”谢舒窈连忙摆手,脸都白了,“明天太快了,而且……而且我明天要回家的。”
安简心惋惜地“哎”了一声,林菲也跟着叹气。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赵邦仪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舒窈,你在茶楼的兼职,还顺利吗?”
话题转得太快,谢舒窈愣了一下才点头,眉眼弯了弯:“顺利的,店长和莹姐都很照顾我,老茶客们也都很和气。”
她在雅茗轩,已经兼职快三周了。
“那就好。”赵邦仪笑了笑,顿了顿又说,“我表姐说有个常去的客人,夸你泡茶的手法特别标准好看,想请你当私人家教,教他小侄女学茶艺呢。”
“啊?”谢舒窈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忙摆手,“我……我教不了别人吧?我也就只会点皮毛而已。”
“你太谦虚了。”赵邦仪说,“我表姐说你的手法很专业,教小孩子绰绰有余。不过她已经帮你拒绝了,说你还是学生,学业为重,兼职只是体验生活。”
“谢谢韵姐。”谢舒窈松了口气,心里暖暖的。
她确实没信心教别人,何况还是私教。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感情转到期末考试,又从期末考试聊到寒假去哪里玩。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大家陆续爬下床洗漱,准备睡觉。
谢舒窈躺在被窝里,抱着手机,翻来覆去睡不着。
微信置顶的那个深蓝色星空头像,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指尖悬在上面,敲了删,删了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退了出来。
算了。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她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可是脑海里,全是刚才室友们说的话。
“学长铁定对你有意思。”
“不如找个机会见面。”
“如果你也喜欢他,不妨主动一点。”
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得不像话,像揣了只小兔子,在胸腔里蹦跶个不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落在枕边,温柔得像一汪水。谢舒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翘了起来。
城市的另一端,高级公寓里。
靳言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滴着水,他随手拿了条毛巾擦着,走到客厅。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淡淡的。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谢舒窈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她发来的“学长晚安~”,后面还跟了个软乎乎的兔子表情包。
他盯着那个粉色兔子头像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Yan:睡了吗?】
点击发送,然后放下手机走到阳台。夜风很凉,带着深秋的清冽,吹散了发间的水汽。远处A大的方向,宿舍楼的灯火已经一盏盏熄灭,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微光。
月光温柔地铺满大地,连楼下的香樟树,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手机在客厅里“叮”地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