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雅茗轩时，她眼眶还有点泛红，被门口的风一吹，更觉得酸涩。

“舒窈，你怎么了？”陈韵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

“没有。”谢舒窈连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风吹就容易红。”

陈韵显然不信，但也没多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今天古筝乐师家里有事请假了，还得麻烦你再顶一天。时薪还是双倍，辛苦你了。”

“没事韵姐，我可以的。”谢舒窈点点头，转身去更衣室换上了那身天青色的旗袍。

旗袍衬得她身姿窈窕，领口处露出的颈间，那条淡蓝色宝石项链泛着冷艳通透的光。

她坐在古筝前，指尖抚过冰凉的琴弦，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电脑损坏、婚礼推迟的烦心事压下去。可今天的状态实在太差，往日里信手拈来的曲子，此刻却频频出错。

弹《高山流水》时，指尖一个打滑，错了好几个音，弹《渔舟唱晚》时，心绪不宁导致节奏忽快忽慢，就连最熟悉的《春江花月夜》，也弹得断断续续，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婉流畅。

“小谢今天状态不太好啊。”邻桌一位常来的熟客笑着打趣，语气和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舒窈脸颊一热，连忙起身致歉：“对不起先生，是我今天状态不佳，影响您听曲的兴致了。我再给您弹一首吧。”

“没事没事。”客人摆摆手，“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用放在心上。”

可谢舒窈自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她起身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女孩眼眶微红，脸色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带着点不服输的韧劲。

“舒窈，这项链真好看，男朋友送的？”杨莹正好走进来，一眼就瞥见了她颈间的项链，眼睛一亮，“这蓝宝石的色泽也太绝了，肯定不便宜吧？”

“谢谢，是朋友送的。”谢舒窈摸了摸项链，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杨莹眼底那点“男朋友送的”的揣测。

回到茶室，她刚坐稳，就听见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一群穿着光鲜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一看就是商务应酬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眼神带着点轻佻的打量，从谢舒窈身边走过去，那道视线就像粘腻的蛛网，牢牢粘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谢舒窈尽量忽略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垂着眸，指尖拨动琴弦时，努力让自己沉浸在琴音里。一曲终了，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那个为首的男人叫住了。

“谢小姐是吧？”男人嘴角勾着一抹自以为迷人的笑，眼神在她的旗袍下摆扫了一圈，那不加掩饰的暧昧让谢舒窈胃里一阵翻腾，“早就听说雅茗轩的谢小姐茶泡得好，没想到古筝也弹得这么妙。我侄女正好想学茶艺，不知道谢小姐有没有兴趣做兼职？”

谢舒窈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起来了，这人就是之前邦仪提过的，想找她做私教茶艺老师，被陈韵以她学业繁忙为由回绝了的那位。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放弃。

男人似乎没看出她的疏离，兀自鼓了鼓掌，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谢舒窈极其反感的动作——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弹得不错，”他语气轻佻，“再来一首。这些是点曲费，不够再加。”

谢舒窈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抬眸，脸上依旧维持着职业微笑，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先生，抱歉。本店没有点曲服务，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现在不就有了？”男人把钞票往前推了推，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饰，“我加的规矩，不算数？”

谢舒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她想起上次靳言也做过类似的事，把钱拍在桌上让她弹曲，当时她虽然生气，却没觉得如此恶心。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带着赤裸裸的算计和贪婪，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对不起先生，我还有其他客人要服务。”她站起身，想绕过他离开。

“急什么？”男人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暧昧，“交个朋友而已，加个微信？以后想喝茶想听曲，随时约你。”

“不方便。”谢舒窈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男人笑着往前凑了凑，身上的烟味混合着香水味扑面而来，“我就是觉得你弹琴好听，想认识认识。又不是要干嘛，你开个价，多少钱一小时？”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轻佻几乎要溢出来，茶室里其他客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