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初秋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靳言掏出手机,张昊的消息跳了出来:【言哥,晚上老地方聚?兄弟们都等着呢。】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酒局,应酬,联姻,算计……这些东西像一张网,把他困在里面,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要的是什么?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谢舒窈,弹古筝时专注的样子,被冒犯时紧蹙的眉头,她瞪他时气鼓鼓的样子,甚至她走路时,旗袍下摆轻轻晃动的身影。
每一个样子,都鲜活得不像话,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他沉闷的世界。
靳言掐灭了手里的烟,打开打车软件,目的地:雅茗轩。
他记得谢舒窈今天上班,六点下班,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她下班。
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跟她说一句话,也好过在这个虚伪的圈子里,戴着面具,和一群陌生人虚与委蛇。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淌,明明灭灭。
靳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个他偷偷喜欢了好多年,却连靠近都不敢的小姑娘。
那个在游戏里喊他学长,在现实里却对他避之不及的小姑娘。
真是矛盾又荒谬。
可他偏偏,甘之如饴。
谢舒窈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茶楼时,天空还在下着细雨,如同谢舒窈的心情,灰暗阴沉。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学长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今天遇到了难缠的客人?说她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
想来想去,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发。学长已经因为婚礼推迟的事心情不好了,她不想再用自己的烦心事去打扰他。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打算去那家常去的甜品店,吃点甜甜的蛋糕和奶茶,甜品总能治愈一些不开心。
茶楼里那男人轻佻的目光像甩不掉的蛛网,缠得谢舒窈胸口发闷。
秋雨细密如丝,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她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直到公交站台的冷风吹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空空,下午她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
胃里的空落与心里的憋闷缠在一起,沉甸甸的,谢舒窈攥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而这边当靳言开车到雅茗轩时,得知谢舒窈遇到闹事的顾客,提前下班了。
二十分钟后,谢舒窈看到“甜予记”的大门。
店门口的红色告示牌格外刺眼:【本店经营调整,即日起清仓处理】【会员卡余额请于本周内使用完毕,逾期作废】。
清仓?关店?
推开玻璃门,风铃的清脆声响与店内的低迷气氛格格不入。货架上的甜品稀稀拉拉,几个店员凑在柜台后低声交谈,往日里弥漫的香甜气息淡了许多,只剩下几分萧条。
“欢迎光临。”收银台后的姑娘抬头,一眼就认出了她,“啊,是你!上次和朋友一起充了不少钱的那位。”
谢舒窈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会员卡,指尖微微发凉:“这卡里的余额还能用吗?”
“可以的。”店员接过卡刷了一下,报出数字,“您卡里还有三百七十二元,我们这周就要闭店了,全场五折,您看看选点什么?”
她望着半空的展示柜,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上次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她和安简心端着堆成小山的托盘,叽叽喳喳地商量要充多少,安简心还拍着胸脯保证:“这家店味道这么好,肯定能开很久,咱们这钱花得绝对划算!”
可现在,说关就关了。
“都买了吧。”谢舒窈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能装多少装多少。”
店员愣了愣:“您确定?这些可能要装好几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