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被拉开，宿舍里的低声交谈戛然而止，安简心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满是关切。

“我真没事。”谢舒窈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还有点哑，刻意放得平稳，她爬上自己的床，拉上床帘，将那点狼狈与脆弱，藏进这方狭小私密的空间里。

靠在枕头上，她随手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微信图标上的红色“1”格外刺眼。

心跳不受控制地紧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把，她还是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深蓝色星空头像旁，果然躺着一条新消息，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Yan：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谢舒窈盯着这六个字，看了许久，指尖抵着屏幕，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到心底。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带着极致讽刺的笑。

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冒充谭彦琛，用假身份接近她？

不是故意陪她熬夜聊天、带她打游戏、对她百般温柔？

不是故意送她项链、说要和她成亲，撩拨得她心动不已？

这近一个月的欺骗，这一场从头到尾的戏码，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故意”，就想揭过？就算是最初错加了微信，可这一个多月里，他有无数次机会坦白，为什么偏偏选择一直骗下去？

心底的怒火与委屈再次翻涌，指尖冷得像冰，她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只打出一个字。

【谢舒窈：滚。】

发送。

然后，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没有丝毫犹豫，先拉黑，再删除。

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像在斩断那点不该有的心动。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到枕头边，闭上了眼睛，可脑海里却乱糟糟的，半点睡意都没有。

城市的另一端，靳言正坐在书桌前，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发完那句道歉后，他的手指就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节奏杂乱，这是他烦躁又紧张时的小动作。

他这辈子，肆意妄为的时候多，低头认错的时候少，更别说哄人。

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完全错了，他只是……只是想换一种方式，看看她卸下对他的防备后，是什么样子。可他也清楚，这理由，谢舒窈绝不会接受。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屏幕上的那个“滚”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靳言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紧皱起，指腹摩挲着屏幕，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她打下这个字时的模样——定是气得脸颊发红，眼睛亮得燃着怒火，像高中时和他对峙那样，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委屈的倔强。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想解释，想告诉事情她不是她想的那样，打了一行字，觉得不妥，删掉再打，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只打出一句：【我们谈谈。】

点击发送。

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靳言盯着那行字，先是错愕，随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了上来，甚至还掺着点慌，他随手将手机扔到桌上，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事情好像……搞砸了，比他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他以为，最多是谢舒窈生气，质问他，骂他，像以前那样和他针锋相对。他甚至还偷偷想过，她气鼓鼓瞪着他的样子，其实挺鲜活的，至少那样，她的眼里是有他的。

没想到谢舒窈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决绝，拉黑，删除，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连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彻骨的冰冷，比她愤怒的火焰，更让他无所适从。

靳言有点后悔，今天下午不应该去见那什么刘小姐的，直接去雅茗轩等着谢舒窈下班，陪她回学校，她就不会知道Yan其实是靳言。

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到谢舒窈的头像，点下添加好友，验证信息的输入框跳出来，他盯着看了半天——说“我是靳言”？太生硬了。说“我们谈谈”？她大概率不想看。说“对不起”？一句道歉，根本抵不过这一个月的欺骗。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发送了好友申请。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条申请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靳言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烦躁和懊恼，还有一丝慌乱。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搞定一个人，比打通关所有游戏，都要难。

宿舍里，谢舒窈刚把手机扔开，枕头边就接连震动了好几下，那股刚压下去的邪火瞬间又冒了上来，又是靳言？还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