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庭院里的秋色正浓,天空高远澄澈,没有一丝云翳。她忽然想起高中时,靳言揪她辫子,她气得当场就用圆规扎了他的手背,第二天还毫不犹豫地跑到班主任那里“告了一状”。
虽然那家伙后来变本加厉地找她麻烦,可她从来没退缩过,每次都能想出办法反击回去。
她谢舒窈,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父母的宠爱,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良好的家教,教会了她处事的分寸与底线,却从未磨掉她骨子里的韧劲与锋芒。
这次也一样。靳言骗她、耍她,把她的真心当玩笑,让她陷入难堪与难过,这些都不会白受。她生气、委屈,都是人之常情,但这绝不代表她会一直沉溺在负面情绪里,更不代表她需要靠着他的道歉或解释才能释怀。
她的人生里,有太多有趣的事情值得去做:未完的学业、喜欢的音乐,一个自以为是的讨厌鬼,还不值得占据她太多心神。
不过,靳言敢这般欺骗她、羞辱她,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个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让她原本还有些飘忽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傍晚,一家三口围坐在餐厅的圆桌旁。陈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松鼠鳜鱼……全都是谢舒窈爱吃的。
她胃口极好,一边大口吃饭,一边绘声绘色地跟父母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讲茶楼里遇到的那位爱喝龙井的老先生,还有自己新学的茶艺手法,声音轻快悦耳,眼睛亮晶晶的,全然不见下午的半点阴霾。
沈云和谢明远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他们的女儿,向来懂事,总能自己调整好心态,这一点,他们从未担心过。
“对了,舒窈。”沈云夹了一块鲜嫩的鲈鱼放进女儿碗里,语气轻柔,“下周靳老爷子七十大寿,特意让人送了请柬来,你表姐苏婧伊肯定也会到去,你们小姐妹也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靳爷爷的寿宴?”谢舒窈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问道,“那是不是……圈子里很多人都会去?”
“嗯,靳家的面子不小,估计大半个圈子的人都会到场。”谢明远点头,放下筷子,“怎么,不想去?”
“没有呀,”谢舒窈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饭,那样的场合,靳言想必也会出席。
在家舒舒服服地窝了一整天,周日一早,谢舒窈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雅茗轩兼职。
临走时,沈云特意把她拉到身边,塞给她一些零食,反复叮嘱:“兼职要是觉得不开心,咱就不干了,家里又不缺这点钱。要是再遇到那个讨厌的人,别跟他硬碰硬,别理他,或者直接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我们来帮你解决,听见没?”
“知道啦妈妈,您放心吧,我能处理好。”谢舒窈笑着抱了抱母亲,眼底的光芒明净而坚定,“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走出家门,深秋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脸颊,她脚步轻快地朝着路口走去,心里默默想着:希望今天兼职顺利,但如果再遇到那个讨厌的人,她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轻易放过他。
至于靳言?
如果他识趣,就该离她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如果他不识趣,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
她谢舒窈,也不是好惹的。
雅茗轩的周末,总浸在古筝的淙淙流泉与檀香的袅袅青烟里。
一整天下来,谢舒窈都很顺利,没有遇到讨厌的人,也没有碰上难招待的顾客,指尖拨弄茶具的动作都比往常轻快几分。
她靠在吧台边歇气时,望着窗外斜斜洒进来的暖阳,忍不住弯了弯眼,觉得缠了自己一周的水逆,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下班收拾好东西走出雅茗轩,晚风裹着淡淡的花香拂在脸上,更添了几分舒心。
回到宿舍刚把背包扔在椅上,手机就震了震,是班级群里的通知弹窗——下个月学校办校庆,她因着音乐学院文艺部干事的身份,明天下午三点要去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开筹备会。
谢舒窈指尖划过屏幕,敲了两个字发出去:收到。
指尖刚离开发送键,没等她退出群聊,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头像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蓝色星空,熟悉的名字“Yan”,跟在她的消息后面,同样是简洁的两个字:收到。
谢舒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顿在屏幕上,方才那点轻松惬意散得一干二净。
水逆的念头刚冒头,就被她狠狠压下去,只咬了咬唇,心里暗忖:算她倒霉,偏撞上这人也参与校庆筹备,明天少不得要正面碰上,不过他们俩不是同一个学院的,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
她退出群聊,把手机扔到一边,连带着收拾桌面的动作都添了几分戾气,想到即将和靳言同处一室,心情糟糕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