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刚才的感觉,扬起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咚!”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更加凄厉的惨叫。麻袋人被打得踉跄几步,终于支撑不住,歪倒在地,蜷缩在地上不停呻吟。
“对,就是这样!”靳言在旁边轻轻拍了下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再来,别停。继续。”
靳言的话像一道指引,让谢舒窈胸中那口憋闷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上前一步,对着地上的麻袋,狠狠踹了一脚,位置大概是对方的腹部。
“嗯,脚上力道可以。”靳言像个严格又耐心的导师,围着地上的“沙袋”转了小半步,用脚尖虚点了一下麻袋的某个部位,声音冷静,“这里,大概是手,昨天碰你的那只。踩一脚试试,注意别太狠,踩手指就行。”
谢舒窈依言,眯起眼找准位置,抬起脚,用鞋跟不轻不重地碾了下去。
麻袋里立刻传出凄厉的哀嚎,带着绝望的哭腔:“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腿,这里,肉厚的地方,来一棍,别打关节。”靳言继续指挥,语气平静,却总能精准地指出位置,让她避开要害又能精准地发泄怒火。
谢舒窈挥棍落下,动作越来越连贯。
在靳言冷静甚至略带戏谑的“指导”下,谢舒窈从一开始的紧张生涩,到后来渐渐放开手脚,心底的恐惧被一点点驱散,只剩下酣畅淋漓的宣泄。
仿佛她不是在发泄盲目的暴力,而是在进行一场奇特的、由他引领的“惩罚仪式”。
每一下击打,都伴随着昨天不堪记忆的碎片被狠狠击碎。每一声对方的哀嚎,都让她胸口的滞闷,消散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麻袋里的呻吟变得微弱断续,几乎听不清,谢舒窈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脸颊因为运动和激动而泛着绯红,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麻,连手臂都有些酸软。
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混杂着疲惫与畅快,在胸腔里升腾、翻涌。她好像真的把那股淤积在心底的恶心和憋屈,全都打出去了。
“他……不会死了吧?”看着地上几乎不再动弹的麻袋,那股酣畅淋漓过后,后怕才姗姗来迟,谢舒窈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慌乱,声音都有些发颤。
靳言蹲下扯开麻袋口,探了探王常明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动作熟练又冷静。
“放心,活着呢。晕过去了而已。”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谢舒窈,眼底带着一丝柔和,“你这点力气,加上我让你避开的要害,最多让他躺半个月,长长记性。”
谢舒窈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些,可看着地上那团狼狈的身影,心情依旧复杂,有宣泄后的畅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
“走了。”靳言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往林外走。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带着熟悉的温度,像一道屏障,隔绝了身后冰冷的黑暗和不堪的画面。“剩下的有人处理,会送他回去的。”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肩窝,温度透过厚实的衣料传过来,熨帖着她还有些发颤的身体。谢舒窈任由他带着自己,一步步走出这片昏暗的树林。
林子外,那个司机果然还等在原处,见他们出来,立刻掐灭烟头恭敬迎上来。
靳言从谢舒窈手里拿过木棍,随手扔给司机,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人在里面,弄醒,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扔下去,让他自己爬回去。”
“好嘞,言哥放心,保证办得妥妥的。”司机接过棍子,毫不意外地点头,转身就往小树林里走。
重新坐回车上,暖气的暖意瞬间包裹住身体,谢舒窈才感觉四肢有些脱力般的微颤。肾上腺素急速褪去后,留下的是空洞的疲惫和恍惚。
她刚才……真的打了人?在靳言的“教导”下,亲手报复了那个让她恶心的男人?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显得有些不真实。
游戏里Yan也曾这样耐心教她走位,语气虽然散漫,却总能精准指出她的问题,甚至会故意放慢节奏等她跟上。
靳言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水,瓶身带着微凉的温度。“喝点。”
“谢谢。”谢舒窈接过,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水滑过燥热的喉咙,稍稍平复了心底的躁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在耳边轻轻响着。
车子驶入主道,旁边车流多起来,靳言侧头看了看谢舒窈还有些失神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垂着,像蝶翼般轻颤。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第一次打架,大概五六岁吧。”
谢舒窈一怔,从恍惚中抽离,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