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有好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狐朋狗友发的,还有靳企榛让他回靳家,却都不是他此刻想看的。
他指尖滑动,点开置顶的谢舒窈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打出一行字,语气带着点不客气。
【靳言: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把我扔地上了?】
等了几分钟,对话框始终没有动静。
***
谢舒窈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靳言的消息提示,她下意识地点开,看清那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把我扔地上了?”
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扔地上?我还想把你扔出地球呢!”
她对着手机屏幕无声地龇了龇牙,眼底满是嗔怒,手指毫不犹豫地长按对话框,设置了“免打扰”。
眼不见为净!
靳言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不适。
他重新拿起手机,盯着那个安静的对话框看了几秒,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靳言:昨天酒喝多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次的语气软和了许多,甚至带了点难得的客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指尖敲打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依旧石沉大海。
靳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又试着发了几条消息。
可屏幕那头依旧毫无回应,仿佛那对话框是条断了线的风筝,再也传不过去任何消息。
这丫头……又无视他?
不应该啊。
靳言靠进沙发里,抬手揉了揉依旧发胀的额角,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细节。
他记得在车上好像确实靠着她了,她没有推开,甚至还轻轻扶了他一下?送他回来的时候,虽然记忆模糊,但似乎没有争吵,气氛……还算平和?
甚至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她扶他进门时,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并不粗暴,指尖触碰到他手臂时,还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难道他喝醉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做了什么让她反感的事?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手机。
他仔细搜寻着那片记忆迷雾,可除了头痛和零碎的画面,实在抓不住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他对自己的酒品还算有点信心,不至于撒酒疯才对。
想不通。
不过,靳言很快又释然了。
谢舒窈对他这种忽冷忽热、已读不回的态度,他早就习惯了。
之前拉黑删除那么久都熬过来了,现在好歹是在好友列表里躺着呢,也算一种进步。
“算了。”他低声自语,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向浴室。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残留的酒气和疲惫,也稍微提振了些精神。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还有些苍白的脸和眼底淡淡的倦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不回就不回吧。反正明天是周五,按照校庆筹备组的安排,他们得一起去李主任那里汇报初步的进度和想法。到时候,总能见着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倒要看看,明天见面时,这丫头又会是什么表情,是继续像现在这样避之不及,还是会露出点别的什么神色。
想到这里,靳言心里那点因被无视而产生的小小郁闷,忽然又掺进了一丝隐约的期待,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他擦干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虽然头还隐隐作痛,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清亮,还有那藏在眼底的、属于狩猎者的耐心。
***
下午没课,她本想趁着这段时间静心练琴,为即将到来的校庆汇演做准备。
那把崭新的小提琴就放在琴盒里,木质的纹理温润,琴弓光滑的苏木触感细腻,本该让她心潮澎湃、灵感迸发才对。
可当指尖握住琴弓,搭上琴弦的那一刻,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的画面。
靳言递过琴盒时认真的眼神,灯光下他眼底的碎光,还有靠在她肩头时,那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温度。
琴声从她指尖流泻而出,却失了往日的清澈灵动,变得滞涩、犹疑,甚至偶尔会蹦出几个不和谐的音符,打破整首曲子的韵律。
她试着拉一段巴赫的无伴奏小提琴曲,指尖在琴弦上机械地移动,错了好几个音都未曾察觉。
又换一首抒情的克莱斯勒,又觉得情绪完全不对,旋律干巴巴的,毫无感染力可言。
“砰!”她有些气馁地将琴弓轻轻搁在谱架上,泄了气似的坐倒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空荡荡的琴房里,只有她略显紊乱的呼吸声,还有琴弦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像是在无声地附和她的烦躁。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琴弦,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没能抚平心底的褶皱。
烦,烦死了!全都是因为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