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邦仪又发了段包年宵花的视频，背景里全是姹紫嫣红的鲜花。

【赵邦仪：忙到现在才歇口气，给你们看看我的成果！

【赵邦仪：这束银柳福桶是不是超喜庆？等开学给你们带的手工糖已经装好了，纯手工无添加，甜而不腻～】

安简心立刻回复：【哇！邦仪你也太心灵手巧了吧！】

【安简心：糕饼我已经让我妈帮你留着了，真空包装绝对不会坏～】

【安简心：对了舒窈，你最近在干嘛？别总潜水呀！】

谢舒窈刚放下书，看到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唇，打字回复：【在看音乐传记呢，顺便练了练琴。】

【谢舒窈：你们说的电视剧我记下了，等看完这本书就去追～】

【林菲：好耶！超好康！】

【林菲：我还发现一家超好吃的线上甜品店，回头分享链接发群里。】

正聊着，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表姐苏婧伊发来的微信视频请求。

谢舒窈笑着接通，屏幕里立刻出现表姐妆容精致却难掩疲惫的脸，背景是熟悉的办公室格子间，键盘敲击声隐约传来。

“啊——！”苏婧伊对着镜头毫无形象地哀嚎一声，眼眶下的黑眼圈都快挂到脸颊，“舒窈！你快看看你姐这惨样！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羡慕死你这有寒假的大学生了！你是不是还在被窝里躺着呢？”

谢舒窈把手机摄像头转了转，对准身后洒满阳光、摆着几盆绿植的琴房，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卡通连体睡衣，诚实地回答：“刚在看书，准备去喝口水。姐，这都快下班了吧，你还在公司？”

“不然呢？”苏婧伊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胳膊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背上，“年底了简直是渡劫！账目核对、年度总结、年会筹备，还有一堆临时加进来的活儿，忙得脚不沾地。我们这种社畜，得等到年三十下午才能真正喘口气。哪像你，无忧无虑的大学生，还有寒假这种反人类的美好存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弹琴看书，也太惬意了吧！”

她语气酸溜溜的，眼底却带着笑意，显然是真的羡慕，而非抱怨。

“说得我好像多闲似的。”谢舒窈笑着窝进琴房的沙发里，随手拿起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我刚从期末地狱爬出来没多久啊，考前熬了好几个通宵，现在总算能歇过来了。”

“好好好，我们舒窈也辛苦了，是该好好放松。”苏婧伊换了个姿势，坐直身体凑近屏幕，突然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对了，你最近……有没有靳言的消息？”

谢舒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睡衣袖口的绒毛。

靳言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刻意想起过了，自从上次辩论赛结束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像是默契般从彼此的生活里暂时退场。

她顿了顿，才轻声回答：“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也就随口一问，听人提起的。”苏婧伊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斟酌着语气说道，“不过听说他们家年底也挺不太平的。他爸好像对他逼得挺紧，各种商业场合都带着他，摆明了是要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还有他那个堂兄靳煦阳，最近风头正劲，听说拿了个挺大的项目，业内都在夸呢。”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些都是我听我爸他们闲聊说的，也不知道真假。就觉得吧……靳言那种性子，看着就不是喜欢被束缚的人，现在被他爸逼着应酬、学那些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估计挺难受的。当然啦，这都是别人的事，跟咱没关系哈！”

生怕谢舒窈多想，她赶紧找补了一句，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嗯，是没关系。”谢舒窈轻声重复着，目光不自觉地移到窗外。冬日的树枝光秃秃的，枝桠交错着伸向苍白的天空。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靳言穿着笔挺却束缚的西装，站在一群老练的商人中间，听着那些言不由衷的奉承，或是暗藏机锋的对话，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和散漫的眼睛，会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以他的脾气，那样的场景，确实不会太愉快。

“哎，不说这些不相干的人了。”苏婧伊挥了挥手，果断换了话题，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怂恿，“你寒假真就一直宅在家啊？不跟同学出去逛逛街？对了，有没有哪个帅哥约我们舒窈女神出去玩啊？”

她说着，还挤了挤眼睛，一副“快从实招来”的模样。

“没有！”谢舒窈的脸颊微微发热，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我就想在家待着，清清静静的多好。你别瞎猜了。”

“好好好，不猜不猜。”苏婧伊笑着妥协，话锋一转，眼睛亮了起来，“对了！你好久没上《傲世天下》了吧？今天晚上要不要上来玩一局？我都快想死你了！”

听到《傲世天下》这四个字，谢舒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那个曾经占据了她大部分线上时间的游戏世界，连同里面遇到的人、发生的事，那些心动、陪伴，还有最后那场让她难堪至极的欺骗，都随着这个名字，一下子从记忆深处翻涌了上来，带着点涩涩的滋味。

她沉默了几秒。

“今天晚上一起打游戏吧。”苏婧伊立刻来了精神，像是献宝一样说道，“我跟你说，游戏最近更新了个超好看的新副本，叫‘幻海潮歌’，场景美到哭！全是深蓝色的深海，还有好多发光的水母、珊瑚，走进去跟闯进海底仙境似的，通关奖励也特别丰厚！”

她顿了顿，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诱惑：“最重要的是，配套出了一套‘深海人鱼’主题的时装！那裙子简直绝了，流动的珠光效果，还有鱼尾裙摆，走路的时候自带波光粼粼的特效，咱们帮里几个妹子都快刷疯了，天天组队刷材料换裙子呢！”

谢舒窈安静地听着，她以前就喜欢在游戏里收集各种好看的外观，那些精致的服饰、武器皮肤，曾是她上线的动力之一。

心里那根被刻意按下去的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但她沉默着，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