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望着那瞬间暗沉下去的头像，心好像也跟着沉了下去。

方才收到陈泽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书房，指尖按向电脑电源键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平日里不过转瞬的开机时间，此刻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无意识地屈起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紊乱得如同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傲世天下》的图标亮起时，靳言的目光便没离开过屏幕。冗长的更新进度条一点点蠕动，每一秒都在磨蚀着他的耐心，这还是他第一次为游戏更新感到如此焦躁。直到剑与魔法交织的熟悉图标彻底亮起。

登录账号后，堆积的邮件图标，他全都视而不见，鼠标精准地划过界面，直直落在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上——【舒窈纠兮】。

私聊窗口弹出，他快速敲下几个字，可在发送的下一秒，那个亮着的头像骤然转灰。

“下线了……”他低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他只来得及发出三个字。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系统冰冷字体出现【该玩家已下线】。

谢舒窈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却不愿回应？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时，私聊窗口突然亮起，是陈泽的ID【行宜泛舟】。

【行宜泛舟：言哥！你可算来了！不过你来晚了一步，嫂子刚走。】

【Yan：我知道。】

回复简短，是靳言一贯的风格，可屏幕那头的陈泽却莫名读出了几分沉闷。他摸了摸鼻子，想着言哥定是看到舒窈纠兮下线了，连忙试着活跃气氛。

【行宜泛舟：正好我们队要刷新副本，一起？你也好久没上线了。】

【Yan：不了。】

帮派频道却在这时炸开了锅。【Yan】这个久违的ID一上线，便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消息刷得飞快，几乎要盖过私聊窗口。

【粉色派大星：卧槽？！是我眼花了？帮主上线了？？？】

【云起之时：Y神！活的Y神！捕捉野生大佬！】

【清风晓月：恭迎帮主回归！（撒花）（撒花）】

【一刀一个小朋友：帮主！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逍遥帮吗？（哭唧唧）】

【粉色派大星：失踪人口回归！是不是被新副本的绝美风景召唤回来了？】

【云起之时：「帮主，最近有跨服战，全帮都等你指挥呢！】

【粉色派大星：呜呜呜帮主你再不来，咱们帮第一的位置都要被‘战天下’那帮人嘲笑死了！】

【除了芹菜：帮主……】

接着发了一个心虚的狗头表情。

【墨点江南：帮主好。】

【行宜泛舟：都淡定淡定，帮主就是上来看看，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帮派里热闹得像在办喜事，靳言的屏幕前却一片沉寂。他指尖悬在鼠标上，连点开帮派频道的兴致都没有，那抹灰暗的头像，在好友列表里格外刺眼。

而逍遥帮的小队语音里，早已因帮主的突然上线和刚才的小插曲议论开了。

除了芹菜一开始还为见到Y神而雀跃，转瞬便想起自己方才对「舒窈纠兮」说的话，心有余悸地在语音里嘀咕：“你们说，帮主要是知道我刚才对舒窈纠兮说了些什么，会不会在竞技场把我揍到退服啊？”

游戏里的“揍”，自然是指PK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陈泽的笑声从耳机里传来：“揍你一顿？”

除了芹菜缩了缩脖子：“……嗯。”

“呵，当然不——”陈泽拖长了语调，故意吊足了胃口，在芹菜不菜刚松了口气的瞬间，慢悠悠补上后半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恐吓，“——当然不只是揍一顿那么简单啦。”

“以咱们帮主那脾气，要是知道你把他好不容易盼上线的人给吓跑了，说不定直接把你踢出帮，然后全服追杀，见你一次灭你一次，让你在这服务器彻底混不下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