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在谢舒窈身侧落座，动作自然得仿佛那位置本就该属于他。黑色大衣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衣料垂坠的弧度利落，内里深灰色羊毛衫质地柔软，将他挺拔的肩线衬得愈发清晰利落。

那标志性的白发在包厢暖调灯光下褪去了几分叛逆锋芒，反倒氤氲出一层冷感的精致，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苏婧伊一口气堵在胸口，狠狠瞪向对面的陈泽，陈泽却回了她一个无辜又了然的笑，那眼神像是在说“懂的都懂”。

她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一边替谢舒窈捏着把汗，生怕靳言又耍什么花样，另一边，那股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简直快要压抑不住！

她太想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游戏里的差点成亲“神仙搭档”苗头，现实里的死对头设定，这反差也太大了！

坐在她另一侧的剑指苍穹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过头低声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苏婧伊只能摇摇头，把满腹的疑问和吐槽暂时压下去：“……没事，可能有点闷。”

好在会所的服务极为高效，没过多久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便陆续上桌，摆满了整张圆桌。

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香气扑鼻的清蒸鱼、造型精致的甜品……美食当前，加上周云、陈泽等人有意无意地带动气氛，包厢里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喝酒的喝酒，喝饮料的喝饮料，谈论着游戏里的精彩操作、帮派之间的趣事，还有现实中的工作与生活，一时间其乐融融，仿佛刚才的短暂寂静从未发生过。

谢舒窈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食物，筷子机械地夹着菜却没什么胃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侧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和清冽的气息牵扯着，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而靳言，则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偶尔摩挲着杯沿，偶尔与旁边的张昊、陈泽聊两句，语气平淡，可眼神却总会不经意地落在身边那个刻意回避他的女孩身上，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执着与温柔。

席间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却总有几道微妙的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这一边，带着好奇与探究。

靳言仿佛浑然未觉。他神情自若地拿起公筷，目光扫过桌面时精准锁定目标，夹起一块清蒸东星斑最嫩滑的鱼腹肉，放进谢舒窈面前几乎未动的骨碟里。动作很行云流水。

谢舒窈盯着骨碟里忽然出现的鱼肉，身侧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即便没有直视，那道无形的视线也仿佛将她整个人笼罩，让她无法忽视。

“这里的鱼做得不错，不腥。”靳言又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她碗里，“你以前就爱吃这种咸甜口。”

他低声轻笑，尾音带了点纵容：“小孩子口味。”

谢舒窈没动筷，也没应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坐在谢舒窈另一侧的苏婧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先前那点担忧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取代。她借着喝水的动作，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剑指苍穹，递去一个“快看好戏”的眼神。

剑指苍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瞧见靳言用勺子舀了小半碗文火慢炖的鸡汤，轻轻搁在谢舒窈手边，还顺手将她面前那杯冰镇果汁往远处推了推，动作细致得不像话。

“啧。”剑指苍穹压低声音凑到苏婧伊耳边，“这照顾得也太周到了吧？Y神跟咱们帮的吉祥物，果然有故事？”

苏婧伊拼命点头，用气声回应：“何止是有故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靳言还有这一面？”

她兴奋得眼睛发亮，早已忘了方才还在担心表妹的处境。

另一边，陈泽和张昊几个逍遥帮的人也在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除了芹菜小声嘀咕：“泛舟哥，你看帮主那不值钱的样子……跟我爸给我妈夹菜一模一样。”

陈泽憋着笑踢了他一脚：“吃你的饭，少说话多看戏。”

饭桌上，其他人早已聊开了。沉默的蜂蜜大声吐槽着游戏里最近某个失衡的职业，倦枝眠和桃子汽水热议新出的时装哪套染色最绝，杏子青话虽少，却也偶尔插几句技术性见解，气氛热烈得恰到好处。

唯有谢舒窈，身处这片喧嚣之中，所有感官却仿佛都集中在身侧那一小片区域。

他衣袖偶尔擦过她手臂衣料的细微触感，他身上传来的干净清冽的木质气息，这人似乎换了款更沉稳的香水，还有他每一次看似随意、实则目标明确的“投喂”，都让她心绪不宁。

她终于忍无可忍，趁着众人聊得尽兴，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问：“你到底想干嘛？”

靳言正拿起湿毛巾擦手，闻言动作微顿。他转过头，目光终于直直落在她脸上。

距离极近，她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包厢细碎灯光，还有她自己带着薄怒与困惑的倒影。

“不想干嘛。”他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看你没吃几口，瘦了。”

这关心太过直接，让她准备好的冷言冷语都堵在了喉咙里，脸颊不受控制地再次升温。

她猛地转回头，盯着碟子里堆成小山的菜，心跳乱得像鼓点。

他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又一种新的捉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