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了羊毛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隐约可见青筋的小臂。
俯身瞄准时,侧脸专注,下颌线绷紧,姿态是不同于平时散漫的优雅与力量感。白球精准出击,彩球利落入袋,赢得一阵喝彩声。
他似乎无论在哪儿,都注定是人群的焦点。
谢舒窈没有过去,只是坐在离台球区稍远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的他,陌生又熟悉。
聚会接近尾声,大家依依不舍地道别,约定下次再聚。
离开时,苏婧伊去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单已经被靳言提前买过了。
“说好这次我请的!”苏婧伊找到正在走廊窗边打电话的靳言,语气带着点嗔怪。
靳言刚好挂断电话,转过身,将手机揣回口袋:“下次你再请。”
苏婧伊失笑,眼底满是佩服:“真没想到靳少居然就是Y神,说实话,从没见过有人玩游戏能厉害成你这样的。”
靳言扯了扯唇角:“也不算太奇怪,毕竟我向来不学无术。”
他这话听着散漫,苏婧伊却笑而不语,靳家这位少爷看着玩世不恭,骨子里却藏着旁人比不了的通透,哪里是真的不学无术,恐怕是藏拙吧。
他目光扫过一旁安静等待的谢舒窈,对苏婧伊说:“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谢舒窈立刻出声拒绝,“我坐我姐的车回去。”
靳言看向不远处的剑指苍穹,淡淡开口:“苏小姐不送他吗?”
苏婧伊立马会意,连忙点头:“那我就先送苍穹回酒店了,舒窈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安全把她送到家。”
靳言颔首:“放心吧。”
谢舒窈眼睁睁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急得想开口:“哎……姐……”
苏婧伊却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快步走到剑指苍穹身边,两人并肩离去。
这就是典型的重色轻友啊,谢舒窈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转头,恰好撞进靳言望过来的眼眸里。
他倚在车旁,黑色大衣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如松,发梢被夜风吹得微乱,路灯的光晕漫过他的眉眼,让那双眸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像是盛着化不开的墨。
“上车吧,外面冷。”他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没有过那段刻意的疏离。
谢舒窈抿了抿干涩的唇,心想,还能糟到哪儿去。
她抱着手臂走过去,弯腰坐进车里。
靳言绕到驾驶座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正足,暖融融的气流裹着淡淡的柑橘调香气,是他惯用的车载香氛。他抬手调整后视镜,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冷光里勾勒出分明的轮廓,下颌线利落得有些凌厉。
“地址。”他侧过头看她,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低磁清晰。
谢舒窈报出小区名,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冬夜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流,路灯与霓虹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织成一片流动的彩。
谢舒窈侧头望着窗外,街景在眼前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光影,她看得专注,仿佛窗外真有什么值得深究的景致,实则不过是想避开那份让她心慌的安静。
靳言先打破沉默。
“最近还好吗?,”他开口时声音压得略低,掺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比平时沉哑些的嗓音,褪去了惯常的玩世不恭,竟透出几分认真。
谢舒窈从窗外收回视线,却没敢看他,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膝盖上:“挺好的。”
“我最近倒是挺忙的。”靳言没介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难得带出一丝疲惫,“被我爸拉着跑各种应酬,以前总觉得日子就是吃喝玩乐,现在突然干正事,原来继承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谢舒窈忍不住在心里勾勒出那样的画面:靳言穿一身笔挺的西装,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规整,跟在靳企榛身后,对着各路老总颔首寒暄、握手交谈。
那模样实在违和,不像那个爱插科打诨、活得肆意张扬的他,可她又清楚,那终究会是靳言不得不面对的人生。
“靳叔叔对你寄予厚望。”她轻声说,想起表姐偶尔提起的那些事,还有寿宴上靳企榛与刘总相谈甚欢的模样,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感慨。
靳言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浅淡得很,压根没达眼底:“可不是么,所以才想着让我联姻。”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