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客厅一片黑暗，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却在二楼走廊碰到了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堂妹谢云舒。

小姑娘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姐，你怎么在这？刚刚是出去了吗？门口好像有车的声音。”

谢舒窈还处于一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中，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不对，你看错了，我是在梦游呢。”

说完，抱着文件袋匆匆往自己房间走，留下谢云舒站在原地，一脸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大门的方向，挠了挠头。

“这是大门的方向没错吧？”谢云舒摇摇头，裹紧了身上的睡衣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外面好冷，还是被窝暖和。”

她迷迷糊糊地回了房间继续睡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

谢舒窈回到房间，关上门，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过了好久，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依旧扬着止不住的笑意。怀里的文件袋沉甸甸的，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的。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窗缓缓降下，靳言正抬头往上看。

看到熟悉的人，他笑着挥了挥手，白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谢舒窈也忍不住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巷口驶离，最后消失在小路的转角。

谢舒窈躺回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一颗糖。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亲吻的触感，微凉，温柔。

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甜蜜，直到困意渐渐袭来，她才沉沉地睡去，一夜好梦。梦里，有烟花，有白发的少年，还有数不尽的温柔和欢喜。

谢舒窈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拜年声和零星的鞭炮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洒在地板上，勾出一道温柔的光带。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着，小红点在锁屏上跳着，攒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昨夜的画面忽然就涌了上来，深夜安静的车内，窗外炸开的烟花映亮靳言的眼，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和心意，还有落在唇上的吻，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上。

她脸颊倏地烫起来，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嘴唇，心跳竟又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直到视线落在书桌上那个浅棕色的文件袋上，她才彻底回神，原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伸手捞过手机。微信列表最上方那个熟悉的蓝色星空头像旁，红色的未读数字格外显眼。

点开，消息跳了出来。

【靳言：小屁孩真烦，不知道哪个堂叔的儿子，盯上我那套变形金刚珍藏版了，非要。】

是早上七点发的，后面还跟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靳言：我的东西就只能是我的，就不给。】

七点十分，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幼稚的执拗。

【靳言：你也是我的】

最后这条是五分钟前，没有标点，简短霸道。

谢舒窈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嘴角，笑出了声。

她几乎能想象出靳言说这些话时的模样，定然是皱着眉一脸不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却又因为这点小事较劲，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那个在外人面前开始学着沉稳、学着撑起场面的靳家少爷，私下里竟还是这副模样。

她指尖敲着屏幕，慢悠悠回复，

【谢舒窈：我才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那边就秒回了。

【靳言：那我是你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让谢舒窈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扬得更高。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想起今天是大年初一，家里定来了不少拜年的客人，再不起来该被念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