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边的终端闪烁了一瞬，才将她唤醒，她打开消息页面。

小阳：【抱歉，我只是按要求完成我的任务。】

小阳：【你失约了，蚁穴很不满意。】

小阳：【%$@#^&*ksjdfh98324kjsdaf8234%￥……】

看着那串乱码，郁黎握紧了手中的终端，暴起的青筋在纤细的手腕浮现，似乎有无数触手在皮肤下疯狂涌动，她用另一只手将那股异样压了下去，恢复了平静。

一阵急促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这场无声的争执。

陆白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停下这阵嘈杂的声响。郁黎打开她的终端，罗茜的信息轰炸一个接着一个。

罗美人：【美人，在忙什么呢？】

罗美人：【你又对我的监控做了什么!】

罗美人：【祖宗啊，你不会又对实验体图谋不轨吧!!!!!】

看到那“图谋不轨”四个字，郁黎眼角一跳，将终端的声音关闭后，她才回道。

。：【没死，还活着（随手抓拍了一张图片）】

罗美人：【？那不是你大学用的终端，好家伙，你是真敢想，要是让上面发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是有你兜着。】

罗美人：【……】

一分钟后。

罗美人：【行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姐护着你。】

。：【谢谢。】

罗美人：【你和我还客气什么。】

罗美人：【对了，你让我查的胶囊结果出来了。】

郁黎抬头瞄了眼陆白，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罗美人：【所有基地目前还没有类似的实验项目，高层把哨兵当宝似的，怎么可能研究扰乱精神力的芯片或者药物。你给我发的序号我也查过了，看起来不像我国的排列序号，序号库里也没有任何资料。】

罗美人：【要么这东西是其他国家研制的，要么就是保密计划，我没有权限查询，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罗美人：【（星星眼）宝贝能透漏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保密。】

罗美人：【……忘恩负义的女人，我要诅咒你。】

郁黎已经能想象出罗茜画圈圈诅咒人的模样了，她关闭终端，挥散了脑海中幽怨的迷你小人。

“我认得她，她是这个基地的舰长。”陆白将新闻中的照片放大，罗茜张扬的红唇和大波浪卷几乎要钻出屏幕。

“她叫罗茜，是我的大学同学，你有什么紧急的事可以找她，她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尽力帮你。”

陆白不觉得他会有什么紧急的事，反倒是郁黎越发怪异，他没有回复这略显无厘头的一句话，转过身，只给郁黎留下个无情的背影，隔绝了她的视线。

“吃饭吗？”郁黎没有在意他的沉默。

陆白沉浸在终端中的世界，其他声音完全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郁黎没有多问，径直站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保温饭盒打开，递到了陆白面前。

朦胧的眼眸抬起，很是疑惑，“这是什么？”

“拌饭，你尝尝。”

喷香的饭菜带着金黄的色泽，饱满的饭粒吸满了汁水，这些和无色无味的营养液完全不同，陆白吞了吞口水，只是静静看着郁黎，没敢动手。

郁黎取出餐勺，先吃了一口，才将饭盒塞到了他怀里。

“谢谢。”他不再掩饰，大口吞咽起来。

还未伸回的手一顿，郁黎眼底的黑意越发深沉，掌心迷路般移到陆白凌乱的发顶，被她及时收回。

“你经常说谢谢。”

陆白点点头，差点被饭粒噎到，直到狂饮了一瓶水后才停下了咳嗽。

她的手伸向了起伏的后背，最后又收了回来。

不要心软，郁黎，你要把所有的一切埋在心里，这样他才能更安全。

黑眸中翻涌的情绪在郁黎抬起头时平静下来，又变成了一滩死水。

“有人教我要说谢谢。”陆白回道。

郁黎看着他鼓起的两颊，没有说话。

被她的话激起回忆，陆白咀嚼的动作缓慢下来，仔细回忆着那段模糊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的模样，只记得那些人称那人为“它”。

那时他还小，很多记忆都丢失在时间的长河，也再也记不起它的消息了。

只依稀记得，它似乎是被那些带着防护罩的士兵射杀了，回忆中只剩下了一片鲜红。

一滴热泪无意识地落下，陆白盯着那滴水珠发起了呆，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迷雾般的触手缠上他的掌心，那股莫名的情绪又瞬间消散。

陆白想起了一些事情，“你的血为什么会对我有那种作用。”

那股炙热像是热核期时，哨兵会对向导产生的强烈渴望般，陆白回想起那段烫人的记忆，耳根后泛起不正常的红，一路蔓延到脸颊。

郁黎信手拈来地胡诌，“这很正常，我们的精神体契合度很高，我的血对你来说就是催情剂。”

还是百倍浓度的催情剂，不过她没点明。

既是毒药，又是解药，矛盾似乎在她身上集合，将她附上枷锁，不可挣脱。

“是吗？”陆白对向哨的结合了解不多，他最清醒的时候也就只有遇见郁黎这几天了。

“是的。”她点点头。

“这是你和你的哨兵尝试出来的吗？”陆白笑了起来，清澈的瞳孔中带着探究，但这一幕在郁黎眼中却看出来些许嘲讽。

“这是常识，不需要特地尝试。”她神色不变，正常回道，心底里却已经开始庆幸没有在终端里放什么向哨常识大解。

她又在说谎，她总是在编造谎言，陆白在那张正常的表皮下嗅到了谎言的味道。

“他是怎么死的？”陆白弯起头，像是条新生的小兽，可好奇的红眸里不是清澈的潭水，只有挑衅的笑意：“连你也有护不住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