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黑雾从肉瘤群中撕开一道口子,郁黎不放心,转头叮嘱:“趁他们还没分化,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继续拖下去对我们没好处。”
“你要去哪?”
为什么看她的模样,是不打算留下来帮这帮小队。
“找人。”她只留下模糊的一句,头也不回地穿过肉群,跳进被钻出的洞口。陆白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有时间分心,趁着黑雾还未完全散尽,翻身躲进精神屏障,架起枪头一扯,枪管突出一长截,狙击瞄准光幕自动升起,思考着郁黎的话,一枪破开一坨肉珠。
只是……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郁黎说的分化又是什么意思。
“好枪法。”人影满头大汗,体力不支地向后倾倒,又被身后释放精神屏障的哨兵扶助,两人对视一眼,又道:“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要长大了。”
“希望老大能快点,我们还能及时撤出去。”
“长大?”她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还不是最终形态?
陆白眼皮跳得厉害。
愣神间,先前被风刃切开的一个肉球再次蠕动起来,就在陆白眼前的屏障外,像一只结茧的毛毛虫,被白膜包裹,半透明的薄膜映出内里的情形。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以违背常理的姿态飞速成型,抽条般长出细长的手脚。
一只只带着黏液的手撕开薄膜,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是个……人?
陆白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数不清的孩子从薄膜中爬出,罐体仍在释放已经成型的人。他们与三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却像具没有思想的机器人,空洞的眼神只知进攻,放出成群的精神体。
还是金钱豹。
甚至连走路也没学会,学着精神体爬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什么东西……”他的辅助瞄准也在这惊人的速度中失灵,陆白不舍地寻了个安全场地,把枪放了过去,唤出白蛇。
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拼速度和力量。
“小心点,他们中可能有人也有精神力,虽然还不能完全发挥作用。”人影耗尽了力气,倒在哨兵身上,舰身再次晃动起来,推着他们上升,甩下不少站不稳的人影。
陆白抓住洞口,稳住身形,突然明白了他们是什么,“他们也是哨兵?”
“被催化的实验体而已,生不出成型的思想,没有阻生药剂,他们活不过天黑之前。”站在人影身后的哨兵解释着,同人影一齐放出精神体,跟在白蛇后。陆白明白他们的意思,朝他们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加入外面的战斗。
哨兵小队的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逐渐显现出疲势,陆白带着三个精神体的突然出现,冲散了实验体的攻势,给了他们喘息空间。
踩着升起的罐体躲过一个实验体的偷袭,翻身拧下一颗头颅时,陆白看着地上空荡荡的缺口,想到什么,唤回白蛇,蛇尾拔出一颗空仓的罐体,又朝着洞口硬塞回去。
变形的罐体死死卡住洞口,再也没有新的罐体升起,其他人见状,不再用剩下的体力和实验体做无谓的消耗,护着其中一名哨兵,凝冰封住洞口,很快便封住大半洞口。
这群实验体还没有完全长成形,不算难缠,他们被释放的频率变缓,小队清理的速度也越发得心应手。很快,实验体的数量骤减,终于能够看到快要结束的希望。
陆白自信地追上一个又要再次生长的实验体,踩着蛇背,旋身避开碍事的金钱豹,以膝落地,抽出绑在脚腕上的匕首,就要朝实验体的头部刺去,心口却突然停跳了一瞬,眼前一黑,面前的实验体蜕变成功,成年人的手腕反拧住他的手。
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是被风吹动的湖面,朝他转动,喉结轻动,似乎要说什么。
“别发呆。”一只大手生生撕开眼前苍白的面孔,实验体落下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泛着腥味的透明液体,溅上陆白被抓伤的手臂。那处血肉飞速愈合,接着衰老,生出皱纹,朝四周蔓延。
哨兵见状,夺过他的匕首,弯腰撕开陆白的袖口,挖出那几块染上液体的指印,见陆白一声不吭,硬生生抗下剜肉的痛苦,神色才算缓和,“还算有点血性,我还以为你要送死。这次任务要是失败了,我可回不去了。”
“谢谢。”陆白依旧回想着实验体的异常表现,心不在焉地随手撕下衣角,缠上伤口。白蛇替他们挡住了不少实验体,鳞片也被撕咬下大半,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分心,跃上蛇背,与哨兵一同清理爬上蛇身的实验体。
不过耽误了一会时间,他们已经成人。
“这才是真正难对付的时候。”身侧的哨兵发出感概,陆白也认可地点点头。
他们如果真的有精神力,此刻才是彻底成型的时候,硬拼蛮力必行不通,一行人只得再次汇聚,撤回精神屏障。
陆白捡回被遗弃枪,射出的子弹却像是打在尸体上,他们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尝试结束,正要重新瞄准头部,那群实验体却像是察觉到什么,开始后撤,聚成一团。
就像是……有了思想般。
他被这个发现震到,枪口像是被暗器击歪,再抬不起来。脚底突地一松,又是一阵晃动,悬在半空的舱体直线下坠,朝他们站着的方向倾斜,似乎是失去了动能。几人见状,纷纷跳上精神体,选择远离快要翻转的舱体。
可是……郁黎还没有出来。
陆白摸着恢复正常的心跳,心一横,没有选择撤离,一转身,跳进黝黑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