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咬住了下唇,眼眶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水雾。
"我只是觉得……这不可能……"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你是中原一点红,你是江湖上最锋利的剑,你怎么会……怎么会想要我这样的人……"
一点红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垂着脑袋,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又用那种眼神看他了。那种卑微的、退缩的、觉得自己不够好的眼神。
一点红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你救过我的命。"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生硬,"在我眼里,这已经足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
一点红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对于一个以“话少”著称的杀手来说,他说了这么多话还没得到明确答复,这大概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应该找一个江湖上的女侠?应该找一个武功高强、名门正派的女子?"
黎曦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一点红冷冷地"嗤"了一声。
"我是杀手。"他的声音嘶哑,"杀手没有家,没有朋友。我这辈子,只想要你。"
黎曦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她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却不是因为难过。
一点红看见她哭,整个人都慌了。他眉头死死拧起,素来冷冽的眼底猝不及防漾开一丝无措,嗓音哑得发涩:“你……若是不愿意,我这就走。”
"不……"黎曦摇了摇头,她哽咽着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一点红的动作顿住了。
"我喜欢你。"黎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我只是……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会喜欢我……"
一点红忽然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把她的眼泪擦去了。
"我不是喜欢你。"
黎曦的心猛地一沉。
"我是想要你。"一点红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想把你永永远远地留在身边,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喜欢,这词太轻。"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荒野里的野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黎曦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觉得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了,虽然这个馅饼是一个杀手,而且这个杀手刚才宣布要把她“永永远远地留在身边”,听起来有点像绑架。
但管他呢,馅饼就是馅饼。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一身黑衣,脊背挺直,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
他是中原一点红,是江湖上最锋利的剑,是杀手中的君子,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描摹过的人——她用文字写过他的眉眼,用画笔勾勒过他的轮廓,用想象力填补过他的故事。
而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说他想要她。这大概是一个一辈子没学过怎么表达感情的杀手能说出的、最接近于“我爱你”的话了。
"好。"黎曦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答应你。"
一点红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一刹那,他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忽然迸发出一种惊人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的野狼终于抓住了自己的猎物,又像是漂泊多年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吻住了她。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三月末的微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曦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包围。
……她这辈子,从未这样高兴过。
当然,如果明天上班迟到的话,这份高兴大概会打个折扣。但那是明天的事,今晚,她决定先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