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这是在哪?”
他说着,忍不住咳了两声,喉咙干涩得发疼,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阿力见状,连忙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
因为车厢里面铺着毯子,所以阿力就将鞋子脱在了外边。
他一边走过来,一边道:
“少爷,还能在哪,自然是在回沈府的马车上了。您今日要成亲的。”
说罢,阿力又小声嘟囔道:“您该不会忘了罢?”
阿力走至旁边的小桌,给沈听叙倒茶。倒好后,双手奉到沈听叙面前,对他道:
“我们离开前,世子还特意嘱咐了,说如果您路上醒来,就将保温盒里头的醒酒汤喂您喝,说是能安神减躁,缓解宿醉。”
沈听叙听到“醒酒汤”三个字,表情登时就有些奇怪,他往后靠了靠,严肃否认说:
“不,我不喝,我现在已经没醉了。”
阿力却不依不饶,继续劝道:
“您脸还红着呢,定然是酒未完全醒。还是喝了罢,不然等会世子问起,我不好交差。”
沈听叙闻言,抬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果然还很烫。
他目移,心道,自己脸红也不是酒醉的原因。
可他这话哪好说出口,他只得虚张声势,佯装不满的转移话题道:
“谁是你主子,谁给你发月钱?你怎么就要跟世子交差了?”
阿力被问得一噎,“呃”了一声,不着痕迹的把今早从阮玉衡那里接到的几枚沉甸甸的金锞子往衣服里面塞了塞,笑眯眯道:
“当然是您了,呵呵呵...”
沈听叙见阿力这努力讨好自己的样子,轻哼了一声,心里舒坦些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沈听叙最后还是端过了那汤。
他叹了口气,勉强松口的模样,道:
“罢了,既然世子有心给我准备这些,我也不好辜负了他的心意。”
说完,他低下头,小口喝了几口。
那汤还暖着,顺着喉咙滑进了沈听叙的胃,让他干涩的嗓子也舒服了不少。
阿力在一边等着沈听叙喝汤,双手不停揉搓,看起来犹犹豫豫、似乎有话要说。
沈听叙和阿力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互相熟悉得很。
所以他见阿力这样子,便径直对他道:
“你要是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好了。”
阿力听了,也不再藏着掖着,凑过去了些,低着声音好奇的问:
“少爷,昨晚,您和世子,没怎么样吗?”
“什么怎么样?”
沈听叙挑起一边的眉毛,一时间没懂阿力的意思。
“就是,嗯...”
阿力用双手给沈听叙做了个动作。
沈听叙起先没明白。
但是等到阿力那动作越做越露骨,沈听叙在某一刻,忽然福至心灵,什么都懂了。
他的脸瞬间涨得比方才还要红,一口醒酒汤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阿力赶忙轻轻抚摸沈听叙的后背,给他顺气。
沈听叙挣扎了好一会,才终于艰难的将口中的醒酒汤咽了下去。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羞恼的颤抖,指着阿力,语调都不稳道:
“你、你这小厮!怎可随意胡说!我只是单纯的到他家去,又碰巧的睡在了他的床上,之后正好我也喝醉了...”
阿力觉得自家少爷真是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说了,他安抚道:
“少爷您别气,没有就没有,我就是好奇问一下嘛。毕竟昨晚后面都是殿下在照顾您。而且,今早殿下还起那样早,亲自送您上马车呢。”
沈听叙还在一旁气呼呼,他拉着自己的袖子,用衣袖拦了半张脸,道:
“没有、没有的事!”
阿力好生哄着,说:
“好嘛好嘛,没有就没有,少爷您别着急。虽然也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没有就没有。”
沈听叙听他说什么“迟早的事”,昨夜那些暧昧又亲昵的画面,就像是被掀开的画卷,控制不住的在他脑海里逐一闪过。
阮玉衡与自己靠得极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融,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他温热的气息...
一幕幕,都清晰的仿佛在眼前重演。
明明那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都怪阿力!
他双手交叠的捂着脸,没有了动静。
阿力见状,有些惊奇的低下头,去看沈听叙的脸,问:
“少爷,您是在害羞吗?”
说着,他又小声加了一句,“这可真是稀奇呢。”
沈听叙闻言,猛的撇开了捂着脸的手,眼神不善,似是相当的愤怒。
然而他又脸颊绯红,反倒还有些可爱的,眯着眼睛看着阿力,恶狠狠的道:
“我是在想怎么扣完你未来十年的工钱!”
阿力眼睛大大的一睁,嘴唇微张,立刻噤声不敢多说话了。
他偷偷在沈听叙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心道:
唉,被我说中了罢。
阿力自觉的乖乖退到了一旁,继续倒水去了。
少爷真是懂得拿捏他软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