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如风来到上游,在河边看到了个许久不见的身影。
短发少年呆坐在河边一动不动,如风走近,她从少年的身上闻到了悲伤。
“柱间。”如风唤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头,如风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也能看见少年的脸满是苦楚。
即便不用鼻子闻,如风也能看出来少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发生了什么?”
如风的背后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斑走到了如风的身边。
“好久不见,怎么回事,今天一来就垂头丧气的,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柱间终于说话了。
“问这个干什么,我好得很。”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很显然他并不太好。
“骗谁啊,不如说给我们听听。”斑不像如风可以用鼻子来判断情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没事。”
“行了,说吧。”
“不,真的没事。”
“行了,别犟了,我让你尽管说。”
“真的没事。”
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如风就这么看着柱间缓缓转过头,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什么事都没有。”就算这样他也还是这么说。
斑的耐心终于用完了,刺猬头炸毛,手指着柱间怒道:“让你说就说!”
柱间抿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斑怔了一下,语气马上缓和了下来:“怎么了?”
柱间将头又转了回去,面对着河流。
“我弟弟……死了。”
说着少年开始哽咽,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看着这条河,心里的纠葛就好像能被冲走似的。”
“这样啊。”
“你叫斑对吧,同样是忍者,我猜你或许也有这种感觉,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我家有五个孩子,曾经。”斑边说着,边捡起一块石子在手中颠了颠。
听到这话,柱间回过了头,惊讶的看着斑。
“我们是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如果说有什么办法能保证我们都不死,就只有与敌人坦诚相见互不隐瞒,拜把子结为兄弟,可这是不可能的。”说完,斑摆出了扔石子的动作。
“因为人心难测,没人能想看透他人的内心,说不定对方其实怒火中烧呢”
水花弹起。
“彼此坦诚相待,真的做不到吗……”柱间轻轻地说着。
“不知道,但我经常在这里琢磨,希望找到方法。”
谈话间,涟漪荡漾间,石子已悄然落到对岸
“这次我似乎终于找对了方向,不止你,我也扔过去了。”
柱间站起了身,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斑的脸庞。
那股苦涩的味道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风无法形容的味道,无法用任何味道形容的气味。
斑回赠了柱间一个微笑。
“就算看不到你的心,我也知道,你……”
“什么?”
斑突然突然贴到柱间面前:“发型也好衣服也好,都土掉渣了。”
这句话结束如风就看见了一个自闭的黑色西瓜头。
不过自这以后,小河上游的修行又多了一个人。
少年们一同切磋、共同成长,在畅谈上谈论梦想,夏去冬至,又到春来,却只觉时间在此刻定格。
但战争并没有停止,源源不断的伤者被带回了木屋。
如风开始变得很忙,院子里几乎躺满了人,她忙前忙后的照顾着。
草药远远不够,即便如风一得空就去林中采摘也抵不上消耗。
平稳的双手熟练的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缝合,再缠上绷带。如风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也在看着她。
一双灰黑色的眸子里几乎都是死寂,像火焰烧尽后的灰烬,这种气味灌满了如风的鼻腔。
“我已经没救了,孩子。”这是一个很平静的声音。
如风扭过头,几乎所有睁着眼的人都和这个男人一样,他们看向她的眼神一样,味道也是。
所有带回来的人都受着很严重的伤,就算草药足够也无法挽救。
如风为最后一个人包扎完,她站起身往木屋走去。
“千叶。”如风敲着房门。
“我救不了他们。”
像书本里会有各种修饰和指代来描绘某人某事一样,如风也会在心里给人和物套上修饰词。
就比如小木屋是温暖的,味道也是甜甜的。山寺是河边的树,可以挡太阳,摇一摇落下的树叶还够她捡好久。
而千叶像月光下的小河,如风则是河中的小鱼,微微凉感觉很舒适的河流裹挟着她往着前一直走。
“小如风,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