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易多思,秦不染路上走着走着,莫名其妙。
一股奇怪的别扭之感涌上心头,脑子里更是长了一张脸。
淡棕长发扎成麻花辫,被一根青丝带子卷束搭放肩头。光洁饱满额头下,眉毛似月儿弯弯,双眼大而有神。整个人如初开桃花,不娇不艳,干干净净。
想着想着,人险些一个趔趄!
秦不染眉头紧蹙。
又想死人...
什么癖好!
与此同时,虞都某酒楼,女子梦中觉醒,喷嚏连连。
两个喷嚏有人想,三个喷嚏有人骂。打到第三个喷嚏,姜宁骂骂咧咧。可待打了十几个喷嚏。她直觉不妙!
自己莫不是感冒了?
姜宁睡不着,赶紧叫人给自己打盆热水,她热了毛巾往额头上敷。
——出门在外,她答应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换水不停,这一敷就敷到天明。
天亮时分,吃了早饭,姜宁依靠二楼窗边,嚼脆香花生,听外头喧闹,享日子惬意。
她对面斜下方,临时搭了个棚子。
是个听书的地儿。
故事从开头听到现在,她乐在其中。别无他,主要这说书人今日所讲,正是她这大魔头之事。
极有趣儿呢。
“邪不胜正!正亦压邪!只见那大人抬手挥手,魔头被打趴在地,口中鲜血狂流。魔头见势不对,立马向那大人磕头下跪,求饶道:‘大人!我错了!饶命啊!’”
“魔头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可咱们的大人岂会因此心软?大人行走正道,心怀大义!为咱们大虞百姓着想,只见他手一动,黑云压城,地翻石滚,天地变色!相比之下,你们猜那魔头怎么着?”
“怎么着怎么着?你个老东西,甭卖关子,快说!”有听书人催促。
“哈哈哈,它被吓得屁滚尿流,且在大人一击之下,痛苦地咽了气儿,不一会儿灰飞烟灭,死得那是两个字儿,干净!”
说书人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亢奋上头!那听书人更谓是目中生辉,掌声雷动。
只有姜宁:“…”
你可以说魔头不是个好东西,但被吓得失禁是个什么东西?
姜宁捡起盘中花生米,指尖一弹。托盘要钱的说书人痛呼一声,双手将将捂住脑瓜子,手中铜钱便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叫这群傻子老诽谤她。
姜宁笑得一抖一抖。
她近来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那大人斩杀魔头的故事,一路听了好些个版本,个个邪乎的没边。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版本是——《屠魔记之魔头是个丑八怪》。
这里面大概内容:魔头满身鬃毛,长着一张大脸,脸上的配置很奇怪——鹰眼,猪鼻,獠牙,厚唇,兔耳。
非人哉就算了,还说什么,肌肉如铁硬,身躯壮如山,面容恐怖,骇人不已,魔头靠嗜血续命。每至午夜,所过之处,夜夜惊魂……
彼时她照说书人所描述的认真想了想,结果吓得赶紧拿出镜子对自己照了照。
看着镜中的自己美丽如花,心里头才舒服不少。
果然,造谣全靠一张嘴。
姜宁榻上起身落地。
身上钱财已不足以继续在此酒楼客栈住下,她得离店。
付钱时下楼走了一圈,结果寻不见掌柜影儿。
店小二道是招待贵客去了。
“我来住店吃东西,怎么也不见掌柜招待我嘞?”
姜宁玩笑话拿出碎银,“住店吃饭钱,三两银子,你看对不对。”
“对的对的。”客人二八年华,明眸皓齿,一身简衣难藏风华。收了碎银,小二视线一直不敢直视。将人送到门前。他道:“姑娘也别怪掌柜的不招待,你有所不知,那人真不是寻常人,别说掌柜亲自招待,就是皇帝来了,那也跑不掉的亲迎。”
“敢问那客人是?”
好奇心驱使姜宁步子停住,小二环顾四周,压声道:“正是昨日宴上主角,秦不染,秦大人。”
“!”
姜宁折身,夺回人手中碎银,店小二猝不及防:“姑娘这是干什么?”
“昨日晚麻烦你们热水送不停,掌柜的说要加些钱,不是三两银子,钱不够,你等我凑够了还!”说罢又问秦不染所处何间?之后便风风火火上了二楼。
二楼左右拐弯。
向左供住所,向右供雅间。
雅间走道无人,方便奔跑。
跑至尽头,姜宁拍了拍衣裳,扫去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深呼吸,保持微笑,对门就要手一推。然,未等触碰门面,门开了。
姜宁重心不稳,头上一痛。
她磕到人了。
“哎哟,姑娘,你这是作甚?”
一看,是掌柜。
掌柜在这,那他岂不是...
抱头往掌柜身后一瞧,姜宁登时一喜。
“秦不染秦不染!好巧啊,咱们又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