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译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他的眼镜,笑着看他。方近有点无地自容,明明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有多好,现在连东西都找不到。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陆译不动声色地收起眼镜,笑着给他指了个方向,“在沙发旁边的那个小柜子,你可以去看一下。”
没想到最后还要靠陆译,方近有些难堪地点点头,往那里走。
陆译悄无声息地关掉灯,只留了一盏偏黄的灯,打在客厅正中央。
方近走到沙发边,听他的话,找到那个柜子。他刚才找过这里,只有一些小东西,没有他的戒指,也可能是他没看清,戒指藏在了里面。
他打开柜子,下一秒,眼睛因为冲击力颤抖,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出现在他眼前。
高度近视的模糊没挡不住这束花的艳丽,心安的香气扑面而来,视觉和嗅觉同时时被麻醉。
突然的花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线,情绪起伏了一会,直到听到他的声音,才归于平静。
“送玫瑰花是不是有点太俗了?”陆译从后面抱住他,轻声道:“我去的时候太晚,花店里就只剩下这一种花了。”
方近嗓子哑了一下,他刚把花拿出来,瞬间说不出话了,他看到了一个戒指盒,白色的,不是他送给陆译的那个,是陆译要送给他的。
“我也买了戒指,可能没有你的好看。”陆译抱着他,带着笑道:“不过,希望你能喜欢。”
没想到最后被给惊喜的是他,方近把戒指盒打开,很好看,比自己送的还要好看。他的眼眶有点发红,“所以你是怕比不过我,把我的戒指藏起来了?”
陆译把他抱起来,诚实地点头,“在你睡着的时候,藏起来的。”
“你太坏了。”方近实话实说。
陆译埋进他的怀里,声音有点闷:“喜欢吗?”
“喜欢什么?”如果是戒指的话,因为他这些小伎俩,方近要犹豫一下再说喜欢。
“喜欢我吗?”陆译握住他的手,慢慢帮他戴上戒指,抬起头,问他。
“喜欢。”
这个说喜欢,不需要犹豫。
方近握住他的手,直至十指相扣,“你知道的还问。”
陆译挑起眉,笑了一下,“知道吗?我想再听一遍。”
被吻得喘不过气,方近回过神来,轻轻把他推开,声音没回过气来,“等一下,你把我的戒指藏哪去了?”
他的脸带上了不明显的红,是被吻出来的。陆译哑着声道:“在我身上。”
怪不得他把家里翻遍了都没找到,陆译在他脸色不好之前,主动把戒指拿出来。
他们现在也算是有四个戒指了,方近把对戒中的其中一个戴在他手上,银白色的戒指穿进他骨骼分明的手指,落在第二个指骨处,比想象的还要好看。
陆译打量了一下,道:“我们两个戴的不是一对。”
方近用开玩笑的语气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是一对就行。”
陆译笑了,“都听你的。”
方近是一个特别念旧的人,他喜欢收藏一些有意义的东西,许多对别人来说无用的东西,在他这里都是宝贝。
陆译前不久才知道,他有一本日记本,从高中一直写到现在。那本日记里夹着几张书签,是用叶子做的,具体来说,是用陆译当年塞在他校服口袋的那几片叶子做的。那年他随便摘的,很快会枯萎的叶子被他做成了能永久保存的书签,一直夹在他那本日记里。
他们床头放着一个黄色的熊娃娃,方近却坚持把它放在床头,因为这是他们抓到的第一个娃娃。
陆译发现过很多细节,比如,他坚持十年如一日到一家眼镜店配眼镜,即使那家眼镜店后来换了老板,眼镜质量越做越差,他也照去不误。画基因用的图纸永远都只用一个品牌,画错了的图纸不会丢,会好好的码在一旁,特别用一个盒子装着,然后放在一个固定的位置,时不时会看一下。
客厅桌子上摆着一张他们的合照,是刚住进这个房子,方近拍的。其实拍的不好,那时动作匆忙,方近随便一拍,把两人都拍出了残影,可他很喜欢,当天就打印了出来,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因为那是他们在这里的第一张合照。
夜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汽车开过的声音,比风还轻。
方近转过身,整个人睡在陆译的臂弯上,怕他不舒服,方近往被子里钻了钻,虚空地靠在他手上。陆译没察觉到,以为他冷,把他抱紧一点。
快要入夏的时节,方近的手却依旧冰凉,很让人难受的温度,陆译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手上的戒指散出一点光,方近半闭着眼,指尖在上面摩擦半刻。声音带着困意,有点哑,“你不能把它弄丢了。”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叮嘱,陆译敛起眼角,轻声道:“不会弄丢的,我保证。”
两个不一样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微小的声音。几个字清晰可闻。
“我也不会弄丢你的戒指。”方近模模糊糊道:“我保证。”
陆译闷进他怀里道:“学我说话?。
方近接上他的语气,“学你说话。”
呼吸渐渐轻了,打在身上的是均匀的规律,陆译把被子往下按,把他的脑袋露出来。方近听到这点动静就醒了,“嗯…”
“怎么还不睡?睡不着。”
“太开心了。”方近闭着眼睛,轻声道:“你送我戒指,我很开心。”
陆译把他抱紧了些,“你这样说我也要跟你一起睡不着了。”
方近道:“真是抱歉了…”
陆译轻笑着出声,“接受你的道歉。”
方近动了一下,往被子里钻了一点,又把头埋进去了,陆译吸收上次的经验,没有动被子,只是跟他一起埋进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方近很怕痒。
“把自己闷到了。”
方近被他蹭着抬起头,顺着他的动作,从被子里出来。手虚空地摸在他的脸上,方近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凑了凑。
“听话。”陆译轻声评价。
“陆译…”
说梦话呢这是。
陆译轻轻笑了,“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