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六七十岁大爷的衣服,穿上它们去老年广场转一圈,撞衫率200%。
混进老年人群可以用衣服打三局消消乐,跳广场舞的大妈从此也不会扰民了,他穿着这衣服从她们眼底下路过“你是我的小苹果”都战胜不了,完全让中年妇女移不开眼。
沈朔给了他一个眼神,几乎立刻,只是一眼,便让他心甘情愿将“老年消消乐衣服”穿在身上。
“模特”试衣引来了不少目光,老板兴奋地在旁边招呼顾客,把那些原本卖不出去的衣服全部搬了出来。
整个打折促销店瞬间变成了“老年广场”,现场堪称老年衣服交流会。
“这件不错。”沈朔靠在一旁,点了点头,“你把裤子换上了,我看看整体效果。”
他说的裤子是一条红黄交叉的肥壮大棉裤,和他的小推车一个配色。陆译犹豫地把裤子拿起来,挣扎了一下,“我觉得买衣服就够了,裤子…我有。”
“这怎么能行呢,要买就全买一遍,”沈朔把裤子塞回他怀里,给他信心,“我觉得红色很衬你,相信我,你穿上这条裤子绝对好看。”
周围的一群老大爷和老板跟着他点了点头,动作堪称整齐划一。
陆译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一个花姑娘,还是那种羞答答的花姑娘。
算了,只要沈朔开心就行。
他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有十几双眼睛同时盯着他。红黄的条纹实在喜庆,配上他那张有点冷的脸,完美地中和。
可能是因为腿实在长,裤子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显臃肿,像是被拉直了一般,又长又直,效果出奇的好。
沈朔拍了下掌,满意地点头,当即就把这套衣服买下来,让老板把刚才试过的那几件一起包起来,他全要了。
陆译疲惫的坐到一旁,看到他这举动,还是笑了。
“多谢沈老板,给我买这么多衣服。”
沈朔付完钱,被他拉住了手,陆译仰着头,看着他道。
“你下次出来就穿今天买的衣服,把你身上这件脱了。”沈朔大气地把衣服递给他,看了他一会才错开了目光。
原来还有下次呢。陆译打心底地笑了,“放心,都听老板你的。”
沈朔咳了一声,利落地松开了他的手,坚定往外走,“走吧,等会赶不上车了。”
陆译低头笑了。
最后一班车没有很多人,很少有人会像他们一样从早上逛到晚上。
小推车已经放不下了,沈朔只好把圆圈塞进刚买的衣服里,带上了车。
付钱的时候,他多付了二块,算是给圆圈也买了张车票。
后排靠窗的位置几乎没人,沈朔挨着窗户坐下,把圆圈的脑袋从衣服里放出来。
没闷坏吧。要是被闷坏了,他就要养只傻狗了。
圆圈舔了一下他的手,很正常的反应。
看来没闷坏。五点钟的太阳离落山不远,橙黄的阳光从玻璃外洒进来,不轻不重落在他们身上,他的眼睛不好,不能直视太强的光,可此刻的光刚刚好,刚好能进入他的眼睛。
沈朔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矮山上的树不会留很多,所以入目的大多数是赤裸的黄土,车开的不快不慢,刚好能让他看清那些黄土的痕迹,下雨的时候被湿润,黏糊地滑在山坡上,一到晴天,滑出来的形状会被晒干,落下几道由雨水带来的痕迹。
每次来,看到的样子都是不一样的,这几天没下雨,变化不大。深深浅浅,随着干燥的痕迹,吹起又落下,在枯树旁在马路边,在晴天,在雨天,四散各方。
风的痕迹,不是雨。再看一眼,依旧是浅浅的。
轻轻的变化,随着车窗划过,视线落上去,又远离,车的速度一帧又一帐。
他们脚底下沾上了黄土,只要走过这片土地的人,都会沾上黄土。
他们来过这里的痕迹。
不经意间的相遇是没有记忆的重逢。再多看一眼,依旧很浅,也许,在相遇之前已经重逢过了。
沈朔睡着后,微微靠上了他肩头。陆译把小推车固定成不会倒的角度,把压在他身上的东西拿下来。圆圈也闭上了眼,钻在那堆新买的衣服里睡得香。
呼吸很轻,像从窗外透进来的风,车拐了一个弯,沈朔完全靠在了他身上,陆译歪头,与他靠在一起。
指尖因为距离相碰,不用牵手,就紧握在了一起。
短暂的温度交换在之间流转,触碰的距离是毫米,陆译后知后觉,原来再多的声音都不及他的呼吸。
安静。
就像他说的一样。
陆译触碰着他的指尖,闭上了眼。
如果这一个小时的路程能开一辈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