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没事…对了,爸,妈,过几天我要去趟香港”
“香港?”
沉默许久的纪寒清忽然看过来,“这么快就要工作了吗…”姜媛暗自叹气,夹了口碗里的米饭,无神地嚼了又嚼,这让当事人纪晚舟有些犯难,“怎么了?难不成还有活动?”
纪寒清突然放下了筷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晚舟,有件事,我和你妈想跟你商量一下。”
纪晚舟抬眼,看向父母。“你叶阿姨家的女儿叶卿,你还记得吧?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知书达理,家世也相当,你们年纪也到了,我和你叶阿姨商量着,想让你们多聚聚,处处感情,要是合适,就把婚事定下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了。”
纪寒清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决定。
姜媛在一旁附和:“是啊小舟,叶卿那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温柔懂事,跟你最般配了。”
纪晚舟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想:原来还有这一part…就等着在这里下手啊。
随即,纪晚舟轻笑一声,桃花眼弯起,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爸,妈,你们就别操心了。我啊,对女孩子,从来没那个心思。”
一句话,让饭桌前的气氛瞬间凝固。纪寒清脸色一沉,刚要开口,纪晚舟却已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笑意依旧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
几日后,纪家还是安排了与叶家的会面,在上海一家古色古香的粤式酒楼里喝茶。红木桌椅,茶香袅袅,长辈们围坐在一起,三言两语又绕回了纪晚舟和叶卿的婚事上。
叶卿坐在一旁,眉眼温婉,脸颊微红,偷偷看向纪晚舟,眼底藏着少女的情愫。
“晚舟真是年少有为啊,难怪卿卿这丫头一回来就吵着要见你。”
“您过奖了,叶阿姨…另外,”
纪晚舟站起身,右手插进裤缝,随后将目光放在身侧的两位。缓缓开口:“时间不早了,爸,妈,我还有航班,先撤了。”
“欸,这么早?”姜媛皱着眉,又看到儿子即将出门的身影,急忙地唤道。坐在位置上闷闷不乐的叶卿,向他露出了委屈的目光。
“叶卿,你来一下。”纪晚舟的身影已经从门口那消失了,可他的话还在房间里回荡。听到这话,叶玲朝她笑着:“还不快跟上。”
“好!”
走廊上,餐车来来往往,叶卿的小脸早已泛起红晕,她默默跟在纪晚舟身后,心扑通扑通的跳,似乎是在期待什么事。
两人走到酒楼的露台,江风拂过,吹动纪晚舟的风衣衣角。
“叶卿.”
“晚舟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他看着眼前眼眶微微泛红的女孩,语气诚恳又决绝:“叶卿,我知道你的心意。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好心劝你,你在我这是得不到结果的。你很好,值得更好的人,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说话声落下,纪晚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反倒是叶卿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咬着唇,艰难的开口:“为什么…”
满心的伤心与委屈从这具心寒的躯体透出,可等到的,仅仅是那个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叶卿,双腿软弱无力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即便心有不甘,可换来的却是属于纪晚舟的漠视,直接印证了他的忠告:在他这,根本得不到结果。换句话说,就是不要妄奢想在他身上得到爱。
后面,纪寒清来替纪晚舟向叶家道歉并向对方保证,让他回心转意。纪寒清被纪晚舟气得差点犯高血压,脸都快丢尽了。逆子,简直是逆子!
纪晚舟登上了飞往香港的航班,飞机穿破云层,一路往南飞,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滑动着平板,上面是他整理的关于双向情感障碍的评论与治愈观点,字字句句,都是专业与严谨。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各位游客,您已进入香港行政区域,Welcome to HongKong!”
刚走出舱门,手机就响了,是简策的电话。
“纪先生,我在接机口等你,车已经备好了。”简策的声音带着港式粤语的软糯,温和有礼。
纪晚舟应下,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香港的空气湿热,带着海风的咸腥,街头巷尾飘着粤语的交谈声,满是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烟火与繁华。
坐进简策安排的车里,一路驶向香港岛深处的半山别墅区,车子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最后停在一栋隐蔽的独栋别墅前。
“纪先生,他就在里面,他最近状态不太好,麻烦你多费心了。”简策站在车外,语气带着恳求,“里面是地下室,他刚处理完事情,我不方便进去,你直接进去就好。”
纪晚舟对他说道:“好,还有…下次您可以唤我名字,晚舟。按辈分来说,我该称您一声,简老爷。”说完,他整理了一下风衣,推开门走了进去。
别墅内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的壁灯亮着,光线微弱,顺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冷冽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味。
地下室里,靳迟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烟雾缭绕。他刚处理完背叛自己的罪人,黑色西装上沾了点点不易察觉的灰尘,眉骨微蹙,黑色的眼眸冷得像寒潭,周身散发着疏离又冷硬的气息,仿佛一座冰封的孤岛。
“处理咗佢。”
“系!”
身旁的助理低着头,隔着隔音门轻声禀报,粤语低沉恭敬:“少爷,外面有人来了,是简伯请来的人。”
靳迟屿缓缓抬眼,薄唇轻启,粤语低沉磁性,带着刚戾的冷意:“让他进来。”
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暖光与冷光碰撞的瞬间,纪晚舟清润温和的身影,撞进了靳迟屿阴鸷冷寂的眼底。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是从英伦归航的温软归舟,一个是藏在香江暗巷的冰冷孤屿。
命运的丝线,在此刻,悄然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