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迟屿看着他,心头暖意翻涌,伸手轻轻将纪晚舟揽进怀里,声音温柔缱绻:“这些远不及于你,所有风雨我来扛,所有算计我来挡,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纪晚舟乖乖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沉稳清冽的气息,心底安稳踏实。
城市夜色渐浓,万家灯火璀璨,车内岁月静好,人心安稳。
会议散场,当晚,靳家大宅设家宴,所有靳家人全部到场,晚饭席间,气氛沉闷,谁都不敢说话。
气氛僵硬,这时,一位旁系亲戚开口道:“靳家宴,怎么会有旁人的参与呢?”那人是靳二叔的老婆,打从纪晚舟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没少在暗中为难他。
“是啊,迟屿,在公司就算了,现在还带到家里……敢问这位纪先生,是你什么人呢?”林姝与之对上眼色,口头关心道。实则就想看靳迟屿该怎么当着靳東的面和这么多亲戚面前去保他。
“您说的是,不过我今天的确有要事宣布。”
所有人瞬间抬头。
靳迟屿目光坚定,握住身旁纪晚舟的手,十指相扣,当众坦荡官宣:
“第一,纪晚舟,不是外人,他是我认定的人,也是我敢于去爱的人。”
一句话,落地有声,全场哗然。
没人想到他会在家宴之上,如此直白、如此坚定、如此不顾家族眼光,当众官宣心意。
“混账东西,你莫不是疯了!”
靳墨言当听到自己儿子那声荒唐的爱意时,被气的半死,性取向竟然不是正常化发展。“男的怎么可以喜欢男的!”
靳迟屿不急于反驳,语气上出奇的平静:“第二,这是一个期待值,没有哪条法律条文规定,两个男的不能在一起吧”
“同性在一起,天经地义,倒不显得另类,这只是一个人的自感预求。”
“而且,我这个人从不做赌注,要的是肯定。这是我考虑过诸多因素之后慎重做下的决定。”他相信纪晚舟这个人,可以给足他来自靳迟屿的偏爱。
“你试试看。”
最后一句,亦是他的警告。
敢动纪晚舟,就是触碰到他的底线。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靳迟屿没有指明说话对象是谁,但他的目光却偏偏落在了林姝的身上。
林姝被她这么盯着有些后怕。
“好一个自感预求啊。”
这时,门外脚步声清脆,带着少女娇纵的调子,一道明艳张扬的身影踏入靳家大宅。
靳家大小姐,靳舒然,林姝的亲女儿,靳迟屿同父异母的妹妹,刚从外地回来。
一身精致少女穿搭,外表娇俏,眉眼傲娇,一看就知道是被富养长大,骄纵任性。
不似纪南乔的干净清冷,温柔纯粹,靳舒然自带锋芒,娇贵、傲气。
她一进门,就看到母亲林姝的脸色很难看,立刻护在身前。
“妈,谁惹你不高兴了?”
靳舒然挽着她的手臂,林姝在一旁低声几句,靳舒然听后瞬间炸了。
她本就不满靳迟屿,如今自己刚回家,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靳迟屿身后的纪晚舟,这一切的转机,归根到底,就是他的出现。
“你就是纪晚舟?不仅在董事会装模作样?还直接闯进了靳家,呵”
“这么不要脸…”
少女语气尖锐,字字刻薄,摆明是要挑事,要替母亲出气,要踩纪晚舟一头。这一点,靳舒然和靳秉晟很像,胆子大,不怕后果……
话音刚落——
一道冷冽身影直接上前,眼神冰冷,气场压人,“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却寒意刺骨。
靳舒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骄纵:“我替我妈出气怎么了?本来就是他外人碍事!”
“我们靳家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靳迟屿眼底彻底变冷:“他不是外人。”
兄妹两人当场对峙,互不相让。
靳家兄妹矛盾,彻底公开,彻底撕破。
就在两人吵得正烈之际,靳東进门。
气场压全场,一声沉喝:“够了。”
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
靳東面色严肃,直接定调:“靳舒然,恃宠骄纵,无端挑事,出言不敬,罚闭门思过。”
“至于你,靳迟屿,身为兄长,当众兄妹失和,罚一同受家法跪祠。”
没人敢反驳。
——祠堂前
靳家祠堂阴冷,地砖冰凉刺骨,两人并肩跪在蒲团之上。
四下安静无人,林姝带着外套,一脸心疼不已的跑到靳舒然身边,把外套虚搭在她的肩上,“然然…,还冷吗,妈妈给你暖暖好不好”
林姝把女儿冰冷的双手握在手心里,不断的揉搓,嘴里哈着热气,一旁的靳迟屿冷冷的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之前简柔也会这样做,但到后面,轮到纪晚舟接替她那番关爱,靳迟屿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为什么纪晚舟不过来找他,他可不可以也像林姝一样来温暖他呢?
胡思乱想之时,他的视线变得一片黑,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很温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靳迟屿抬头对上那道心疼的双目,心中的各种疑问被推到九霄云外,靳迟屿勾起唇角,偏了偏头,那些小心思还是被人看出来了。
“在想,我什么没有早点来找你?还是说…在心里默默的骂我这个小没良心的。”
被看心思的他一时间不敢对上那双清亮的双眼,靳迟屿低着头……
其实这样不怪纪晚舟,早在兄妹二人去祠堂罚跪时,纪晚舟就想跟上去,却被靳東制止拉去另一个房间。
“你好,靳老先生。”
纪晚舟礼貌地对他打招呼。
“所以,您也是来劝退我的吗?”
纪晚舟并不打算与之拐弯抹角,直接进行正题,不管对方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放弃。
“我一生见过很多人,也和很多人打过交道,可偏偏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你们的事,我没有闲时去叨扰,我只希望,你可以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靳東的这句话,出乎他的意料,包括靳東自己也没想到,他原本应该要阻止这种荒唐的情爱,可思来想去,自己老了,不代表时代不会制止不前,那是属于他们年轻一辈的事情,也就随他们的愿。
“你咁鬼醒目,唔难理解我的意思吧。”
他老人家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不必把自己那一辈的思想强加这一辈的人身上,这一点,靳墨言缺少了靳東的格局观。
没过多久,纪晚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刚才走来的时候,隐隐-发现靳迟屿看似面无波澜,背脊挺直,可膝盖一直在微微发抖,脸色发白,隐忍至极,额角隐隐渗出汗意,不敢相信自己的预想,
他心头一紧,悄悄伸手碰了碰他膝盖。
入手一片冰凉,刺骨的凉。
“你的腿……什么时候的事?”纪晚舟声音压得极低。
靳迟屿心想,瞒不住了。
他低声苦笑,语气沙哑:
“老毛病,”
纪晚舟心头一震。
“无碍”
“笨蛋…你才二十几岁……怎么会有老毛病?”
纪晚舟眼底泛着涩意,都这样子了还逞强着让他别担心。
“早些年香港斗争、常年熬夜、应酬、跪祠堂、硬扛。”
“以至于落下了老寒腿。”
“天冷、受凉、久跪,就疼得钻心。”
二十几岁的年纪,却扛着几十年的病痛,纪晚舟心口瞬间揪紧,疼得发酸。
原来他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冷冽,所有的所向披靡,全都是硬撑。
纪晚舟悄悄挪过去,隔着衣物,轻轻给他护着膝盖,无声替他取暖,温情在清冷祠堂里悄悄流淌。
一旁的靳舒然感觉有些膈应,把膝下的蒲团往一边挪,心中都是无法散去的怨气。
——祠堂门外。
靳秉晟静静站在阴影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妹妹被罚,母亲心疼,看着家族人心离散,看着旁系无力回天。
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如同老树将枯,濒危无力。
靳氏集团大权,天平彻底倾倒,稳稳落在靳迟屿手中。
再无人能撼动,无人能阻拦,前路风雨再大,靳迟屿手握权势,心有归处,身边有纪晚舟。
万事,皆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