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的家,紧绷的氛围终于消散。
纪晚舟小心翼翼扶着靳迟屿坐下,拿出医药箱,俯身替他一点点清理伤口。
酒精触碰到破皮擦伤的瞬间,靳迟屿脊背微僵,却始终一声不吭,垂眸静静看着认真替他处理伤口的纪晚舟,眼底盛满柔软与愧疚。
“不用太担心,相信我”
靳迟屿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想着给予他一颗定心丸放松下来,相比于从前的,这些伤远比不上那些痛。
“我只是,心疼你…”
纪晚舟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细细替他擦拭污渍、消毒、上药、包扎,看着他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心底的酸涩久久不散。
所有伤口都被处理好后,他轻声安抚,陪着靳迟屿缓缓躺下。
连日高压对峙、孤身涉险,又在老宅承受无尽猜忌审问,身心俱疲的靳迟屿,在他的安抚下,缓缓闭眼沉沉歇下。
屋内静谧安稳,光影温柔。
就在这时,纪晚舟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是他此前托人彻查的,现在传回了结果。
电话接通,那头语速沉稳:“查出来了,”
“这次一系列的琐事,桩桩件件都来自同一股匿名暗处势力,而且目标极度明确——针对靳迟屿,”
“况且,对方在暗网有固定行动代号。”
纪晚舟指尖微紧,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什么代号。”
“子夜。”
子夜。
藏于暗夜,隐于暗处,
专司阴诡暗算,专攻人心软肋,专挑靳迟屿最无暇分身的时候落子布局。
纪晚舟垂眸看着床间安然熟睡、满身伤痕的他,心口一沉,眼底翻涌起极强的护意。
谁都不行。
谁都不能这样肆无忌惮,躲在暗处去伤害他珍视的人。
动靳迟屿,触他底线。
纪晚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知道了。”
现在起,纪晚舟的行动开始了
他挂断电话,替靳迟屿掖好被角,确认他睡得安稳沉实,轻手轻脚站起身,拿上一边的外套,悄无声息推门出门。
按照对方发来的定位地址,车子一路驶离市区繁华地带,往城郊户区行进
越往前,人烟越稀,灯火越少。
整片区域彻底脱离城市霓虹,高楼绝迹,只剩一片无人打理的破旧弃屋
道路坑洼不平,两侧荒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缠满废弃墙角,晚风一吹,草叶簌簌作响,荒凉凄寂。
这里没有监控覆盖,没有路人经过,更不可能有商户居住
整片片区早已拆迁过半,只剩空置危楼错落林立。
墙体大面积斑驳剥落,露出内里暗沉青砖,窗户玻璃碎裂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蛰伏暗处的眼。
楼道口堆满废弃杂物、破旧木板,空气里混着潮湿霉味、尘土味与荒草的涩气。
天色彻底沉暗下来,四周无灯无火,唯有余晖残落,远近皆是沉沉阴影
楼宇交错遮挡,层层叠叠的暗影藏匿无数死角,隐蔽幽深
整片区域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都寥寥无几,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破败的楼道间轻轻回响,孤冷又肃静。
纪晚舟一步步踏入这片幽暗之地
他顺着漆黑楼道,走到最深处那间紧锁的空房门前。
门是虚掩的
他抬手,轻轻推开。
屋内无光,漆黑一片,浓重的暗色几乎吞噬所有视线,只有门缝漏进的一缕微弱暮色,浅浅勾勒出屋内人影的轮廓。
下一瞬,一道温和却带着阴诡戏谑的嗓音,骤然从黑暗里响起,精准落在耳畔:
“别来无恙啊,纪老师。”
熟悉的声线,瞬间让纪晚舟眸色一冷。
波士顿……
学术饭局……
那个两面双刀的……
纪晚舟站定身形,声线清冷:“目的呢”
阴影中,那人缓缓缓步走出。
眉眼斯文,气质儒雅,看着温文有礼
正是当初在美国波士顿心理学界顶级学术饭局上,当众纠缠、刻意对纪晚舟出手——周全。
极少有人知道,周全不仅仅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心理学研究者、学术派系骨干
但他更是暗网圈层里手段刁钻的隐秘黑客。
擅长无痕入侵、制造怪异漏洞、伪造痕迹,
借刀杀人、暗处栽赃。
他今日布下的全盘大局,桩桩件件,大多都是出自他手。
他的动机,简单又偏执、阴狠又可笑。
当年波士顿饭局一别,靳迟屿带走纪晚舟、彻底断了他所有念想与妄念
周全不甘心,可没过多久,他便被一群境外有案底的闲散社会分子围堵教训、吃尽苦头、险些断送学术前途。
那群人,行事隐秘、不留痕迹,无人查到源头。
唯独周全心底清楚
——那是靳迟屿,不动声色送给他的、最体面也最狠戾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