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明在楼道里缓了一会儿，抹了抹眼泪，忽而又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念着这句话，指甲陷进掌心。

他撑着栏杆，心好痛好痛，被挖开了一个口子，空了一块。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林嘉明忽然好想外婆，好想以前的一切。

可是回不去，到了今天这一步，不全是自己造成的吗？

林嘉明自私地想，下辈子可不可以圆了两人的缘分，可自己配吗？

午饭林嘉明没有去吃，而是关自己在房间里。

酒店开着暖气，林嘉明坐在桌前。用着铅笔画着一件衣服，像是一件婚纱。

裙摆上的婚纱上有许多片雪花，勾勒出的腰身，没有亮晶晶的宝石装饰，却更透出一种熠熠生辉的感觉。

成品出来那一刻，林嘉明盯着那一幅画愣了好久，最后写下名字：fallen snow.

落雪

收好纸，他打开窗户，伸手去接雪花，可是很快，雪花融化在掌心里。

有人说：“雪花只是一瞬间的永恒，可终究留不下来。”

雪花是我与她的约定，是我这一辈子不可能在和她一起实现的愿望。

林嘉明拍了拍身上的雪水，可没有用，雪水浸湿了衣裳，冻的人冰凉。

拉上窗户，他双手撑着桌面，又坐了下来。

眼眶的红没有消下去，静静坐了一会儿，才终于清醒。

集训时间过的很快，回到学校参加了期末考试，又到了寒假。

在这期间，蒋培给他打电话，语气兴奋：“林嘉明同学，国外的Z大给你发来了offer，还有H大也发来了，你选不选？”

林嘉明听到消息过后，想着国外的服装设计专业比较先进，去那里有更多的资源。还有他不想待在国内了，想和所有人断绝联系，自己想静静，他对于自己的未来很迷茫，唯独梦想是他唯一前进的动力。

“去Z大吧”

林嘉明给出答案，不由来的舒心，释怀地笑笑。

快递很快把Z大offer送进柳榆巷门口，他拆了快递，报到时间是在高考过后，他还有时间在这里。

与这里做一个简单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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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明按照以往一样上课写作业，去美术课上画画。

有人知道他保送Z大的消息纷纷恭喜，又问他是否会因为没参加高考而遗憾，或者跟他开玩笑说在国外生活，回国会变胖。

他听后，只是淡然笑了笑。

体育课上，他站在无人的教学楼里，看着下面人群流动，温柔阳光从树荫里流露，手指被冻的有些僵硬。

他很想叶蓁，很想很想她...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他跟班主任请假了，拿着请假条出校。他目光注视在那张纸上，登上公交车的时候，他还有点恍惚。

他去见她了...

靠窗坐着，瞟向街景。形形色色的人们，直到视野里出现一中的大门。

不同于淮阳二中，校门添加了许多彩色。

“去一中的小伙子，到了”司机大叔催促着

林嘉明下了车，因为一中里有住户，保安一般不拦人，除了一些看起来有些危险的社会人员。

他背着书包，看清校园里的环境。

他走的很慢，在一处荣誉墙停下，看向新一次的月考排名，叶蓁的名字排在年级第五，是英语单科第一，生物单科第一，化学单科第一。

照片上，女孩开心地笑着。

又想起初中，那个需要他教生物和化学的女孩，似乎也在成长，也不再需要自己。

“叮铃铃~叮铃铃~”急促的下课铃声，一中学生们从教学楼走了出来，朝着这里走过来。

一个女生拉着叶蓁跑的很快，嘴里说着什么看成绩，林嘉明立马挪远了点，走进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等人多了起来，他混进人群里。

叶蓁和那个女生凑到荣誉榜前，女生庆祝自己，也夸夸叶蓁，两人都开心地笑着。

林嘉明就在人流的末尾看着她，女孩弯着唇角，和朋友再看看其他人的成绩，又商定着自己的不足该怎么改进。

他的唇角上扬，低下头后，深呼一口气，转身离开。

有人注意到他身上的校服，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疑惑着他为什么会来一中，议论声似乎传到叶蓁的耳朵里，她的那个朋友说：“淮阳二中这么早放假了？”

而林嘉明笔直地走到住户那边，议论声又消失了。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同学们又纷纷回去上课。

他在出校门的前一步止住脚，又转身跑到高三教学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叶蓁的照片，拍了几张。

“叶大摄影师，恭喜！”林嘉明对着照片，说出这句话。

这一次，他走出了校门，没有留恋，果断干脆。

搭上回程的公交车，他仍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那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初中部已经放了学，公交车上坐满了回家的初中生，有个小女孩坐在他旁边。

“哥哥，你长得好帅啊”小女孩大着胆子，跟她搭话。

林嘉明视线转过去，道：“谢谢”

“哥哥是淮阳二中的吧”小女孩指着林嘉明的校服，欢快道：“我哥哥也有一件！”

“不过哥哥你怎么来一中了，这个时候淮阳二中还没放学吧？”

林嘉明没想到小女孩知道这么多，不过还是回答她的问题：“哥哥是来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