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太阳
微凉的晚风拂面,望向远处的银杏树,染上了秋天的黄,簌簌落入草地怀里。
H市秋天来到,却像个冬天。
林嘉明搓了搓手掌,对掌心哈了一口暖气,微暖的气息碰到冷风很快化成小水滴,落在指尖。
拉上窗帘,背影落寞。
手机叮咚推送来了消息,林嘉明弯腰,解锁手机,看见许久未发消息的姑姑发来信息:嘉明,回来参加葬礼吧,你哥哥他走了。
几乎反应不过来,林嘉明就抓起外套,快步离开了公寓。
到了地下停车场,林嘉明开车门,坐下,连贯不拖沓。踩着油门,驶出了停车场。
他的心几乎快要跳出来,忍不住地后怕。想着记忆那个温柔的哥哥,心里直摇头,不希望那是真的。
驱车3010公里,两天未阖眼。满眼都是红血丝,循着姜楠给的地址,到达仁心医院。
走在充满消毒水的医院走廊里,他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上跳下,看见姑姑蹲在座位旁边哭,他过去扶起了她。
“姑姑,我哥他是去了非洲支援,感染病毒而死吗?”林嘉明压住声线,平静问。
姜楠点了点头,语气似埋怨又似骄傲:“我都说了不准他去,他执意不听,说什么为国捐躯。他是为国捐躯了,可我就他这么个儿子啊,他走了,我和他爸怎么办啊!”
林嘉明微微颤抖,想着那个温柔的哥哥,总是笑着给他建议,耐心教导他,在他被骂没人要的小孩维护他的哥哥。
就这么走了...
可是他不能哭,这个家需要他。林嘉明冷静地处理了所有事情,将榆景的骨灰交给姜楠。
而姜楠把骨灰分成了两份,他疑惑地问:“这是干什么?”
“嘉明说,他要把骨灰洒进海里。”姜楠捂住脸,忍不住哭起来说:“可是我怎么能不留下一点念想,要违背他的这个意愿,希望他不要怪我。”
“他在留下的遗物里,我发现他有个暗恋的女孩,我于是出于私心把那个女孩叫过来,把这份骨灰交给她,希望她可以帮我把骨灰洒进海里。”姜楠抚了抚那个小匣子,道:“如果她不同意,那我就自己来。”
林嘉明一怔,他知道榆景有个喜欢的女孩,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没在一起吗?
坐在榆景那间生活过的屋子里,林嘉明似乎感觉哥哥还在,门铃这时响了,他走出了房间,坐在沙发上,双唇紧抿。
瞧见有个女孩进来,一身温柔的淡蓝色裙,柔软的发丝垂在肩膀上,是那个叫顾望舒的学姐。
林嘉明想起两人回校发言的时候,那个遥遥相望眼神,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你就是那个小姑娘吧”姜楠走了过去。
两人的聊天内容,林嘉明没有再听,他只是退了出去,把空间给两人。
他收拾着榆景的东西,把东西摆放整齐后,听外面没有了动静,林嘉明推开门,跟姜楠聊了会儿天。
瞧着姜楠对于榆景的死没有太过偏激,又去和姑父聊了聊天,希望他们能向前看。
“我儿子为国捐躯,我很骄傲”姑父骄傲道
林嘉明退出了房间,时不时回去陪陪姑姑姑父。把工作中心转到了D市,一直陪着这对把他抚养长大的“父母”。
姑姑姑父也会给他做饭吃,瞧着榆景的死被他一步一步接受,林嘉明是开心的。
某天胃病犯了,林嘉明去了医院挂号。到了治疗室,他瞧见了顾望舒。
“我记得你”顾望舒指着林嘉明,后知后觉这样不礼貌,放了下来说:“我帮朋友守一下,她去上厕所了,你能等一下吗?”
林嘉明说了声“好”,被顾望舒招呼坐下。两人相对而坐,对面的女人问:“你还记得我吗?”
“知道”林嘉明应了一声。
顾望舒点了点头,许久没说话,像是在斟酌要开口什么,几次欲言而止,最后开口:“你知道叶蓁吗?”
“嗯”
“那你喜欢她吗?”
林嘉明觉得面前的人莫名其妙,不过还是不自觉地回答她:“嗯”
一句很轻的嗯字,包含了复杂情绪。
对面女人不说话,他想继续问的时候,那位医生回来了,跟顾望舒道了谢,目光看着她离开。
“林嘉明”顾望舒喊了他名字,他转过头,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可女孩只是说:“等会儿中午在楼下餐馆吃个饭吧”
林嘉明点了点头,和医生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拿了些药。
走到楼下餐馆,他看了眼指针上时间:十一点半。
想着自己没有什么工作安排,等了一个小时,知道门口走进来顾望舒。
褪去了医生制服,散了头发。
“等很久了?”顾望舒问
林嘉明摇了摇头,问:“你认识叶蓁?”
顾望舒点了点头,把刚才未说尽话说完:“叶蓁是我表妹,我在她的作业本上看见过你的名字,也知道她喜欢你。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很奇怪,可是我想问问她的暗恋是不是无疾而终。”
“所以你们是互相喜欢,那你为什么没告诉她你喜欢她呢?”
林嘉明默了默,抬头问:“那你呢?”
“我....”顾望舒被他的反问,懵了一瞬,也回答了他的问题。
林嘉明动了动橙汁的吸管,盯着桌子说:“我的家庭很破碎,那个时候因以为她有喜欢的人,再加上我的父亲伤害她,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是带来麻烦的主,未来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只有逃避才能缓解。离开她,她也会过得很好。”
“你是不是觉得她像个小太阳”
“是”
“可是她不是,她也是泥泞中的花朵。”
她在否定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