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
陈立指尖摩挲着信封纸面,沉默片刻,轻轻将信取了起来。他指尖微微发颤,指腹无意识蹭过落笔工整的字迹,心口莫名发紧。
周遭安静得过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垂着眼,长睫垂下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犹豫片刻,还是拿着信起身,往外走去。
秦楚正站在阳台洗手,听见客厅传来动静,知道陈立出来了,以为他在找自己,从洗手池边露出半边脸,冲陈立挑眉道:“这么久才出来,老实交代,在里面做什么了。”
陈立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他把一个东西丢在沙发上,淡淡道:“你说呢。”
秦楚寻思洗个手的功夫,自己是不是又哪里不小心得罪陈立了,他把手擦干,加快速度,赶到陈立身旁,开启了舔狗模式。
“宝贝,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舔狗第一步,推卸责任,绝对不能把错先揽在自己身上,不然之后就不好道歉了。
陈立冷哼一声,把信封捡起扔给秦楚,“你说呢,万人迷先生。”
秦楚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在没有打开信封之前已经预判了陈立的预判,他一边拆信封,一边解释道:“不可能,这要是我的,我把它吃了。”
秦楚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他平日里待在办公室,几乎从不下楼,外人更无从靠近。整栋办公楼里,唯有秘书能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区域。
加上他从陈立的语气里轻易判断出,这封信大抵是情书一类,却绝不可能是写给自己的。相较之下,说是秘书疏忽放错了地方,反倒更合乎情理。
不过,秘书拿情书给陈立做什么,要撬墙角?
秦楚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扯开信封,火速把信展开,用惊人的速度开始扫描信上的内容。
才看了一眼,秦楚就怔住了,这信……
“怎么,这下没话说了。是要清蒸红烧,还是油炸,随你挑。”
陈立快气笑了,这信是他亲手从秦楚书包里拿出来,那还能有假,不是秦楚的,还能是谁的。
秦楚犹豫片刻,在陈立的嘲讽声中,将有字那页递到陈立面前,幽幽道:“你做什么比较拿手。”
陈立不耐烦地把信和秦楚的手一起推开,怒道:“都不会。”
“宝贝儿,你看看上面的字。就看一眼,好不好……”秦楚挑衅般非要陈立看,似乎陈立不看是一种损失。
“看你个头,秦楚,你烦不烦,我不看。你要爱看就拿回家,慢慢看,没人拦你。”
陈立被缠得没办法,踢了秦楚一脚,随后起身要回房间。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秦楚格外温柔的声线,褪去了平日的嚣张与冷讽,低沉又轻缓,无端叫人心头一顿。
“陈立同学,你好,我叫秦楚。你一定很惊讶,秦楚不是班里最调皮的同学吗?怎么会给你写信呢。”
陈立回过头,只见秦楚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一边朝他缓步走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信,是一封情书。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我参加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话。今天想和你分享一下,不知你是否愿意听呢?如果你不愿意,对不起,我已经把信送出去了。”
听到这里,陈立眼底溢出笑意,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唇角不受控地勾起一抹浅淡又凉薄的笑。
秦楚见陈立笑了,知道自己过关了,他把信在手里晃了晃,趁陈立准备看信的时候,故意抱住陈立的腰不撒手,然后俯身对着陈立的脸一顿猛亲。
陈立被亲得哭笑不得,一把推开秦楚,正色道:“继续读!”
秦楚自知自己理亏,但陈立的命令,他也只能执行。他不得已放开陈立,从陈立手里拿过信,敬了个礼,“遵命,班长大人。”
陈立把秦楚拉到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拿了张旧报纸,把它垫在沙发上,随后拍了拍报纸。
秦楚像开启了自动导航一般,在报纸上坐好,继续读起信来。
……
“我读书向来不用功,成绩庸碌,提笔写字更是词穷。这一封信,我翻了整整一下午的字典,看不懂的生词、拗口的成语,一个个查释义、对照用法,才勉强写下这些话,请你见谅。”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性子温良,怀瑾握瑜,骨子里干净又纯粹;待人永远谦和柔软,渊清玉絜,和周遭浮躁的一切都截然不同。你安静做题的模样,神清气穆,眉眼干净澄澈;待人处事从容有度,温润端凝,哪怕遇上琐事,也从来不会焦躁动怒。“
“所有生涩的词句,查来的成语,笨拙的落笔,全都是我最郑重的心意。上面那些都是我查字典查到的好词,我知道你这么聪明,不一定能看上我写的这些词。”
“不过,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不用查字典,我可以一直对你说下去,而且只对你说,对你说一辈子。”
“强扭的瓜不甜,如果这份心意让你为难,你可以当从没见过这封信。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请把这封信还给我,因为我想把这封信珍藏起来,作为我们爱情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