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从未如此痛恨过猫头鹰。
自从雷恩决定要把他送去霍格沃茨,整个非洲的猫头鹰似乎都成了他的敌人。
它们盘旋在研究所上空,爪子抓着每一封可能飞往英国的信件。
而卡德则像一只被围剿的猎物,想尽办法阻止它们。
他试过用恶作剧魔咒把送信的猫头鹰变成会喷火的蝙蝠,也试过偷偷把研究所的墨水全换成隐形墨水。
他甚至试图贿赂研究所的护树罗锅,让它们偷走所有羽毛笔。
可惜护树罗锅们并不配合。
命运似乎铁了心要和他作对。
七月的最后一天,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顶着非洲灼热的阳光,精准地降落在研究所的露台上,嘴里叼着一封厚重的羊皮纸信封。
卡德眼睁睁地看着雷恩接过信,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
“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
雷恩晃了晃信封,金色的火漆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来邓布利多确实给纽特面子。”
卡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不去。”他咬牙切齿地说。
雷恩眨了眨眼:“由不得你。”
卡德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翻在地:“我在这里待得好好的!我有朋友!我有——”
“你有谁?”
雷恩冷静地打断他:“皮皮?那只每天琢磨着怎么吃掉你脑袋的狮子?还是那群被你教坏了的马赛小孩?他们下周也要去非洲的魔法学校了,你知道吗?”
卡德僵住了。
“他们……没告诉我。”
雷恩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了一些:“卡德,你已经十三岁了,该学着和同龄人相处了。
霍格沃茨是个好地方,你会交到真正的朋友,而不是整天和野兽混在一起。”
卡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需要。”
他低声说,然后转身冲出了研究所。
卡德一路狂奔,穿过研究所后方的灌木丛,直奔他和皮皮常待的那片树荫。
皮皮正懒洋洋地趴在一棵金合欢树下,半眯着眼睛打盹。
它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成年雄狮,鬃毛浓密而杂乱,身上还带着几道陈旧的伤疤。
听到脚步声,皮皮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到是卡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算是打招呼。
“皮皮!”
卡德一屁股坐在狮子旁边,用力揉了揉它脏兮兮的鬃毛,“我老爸要送我去上学!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皮皮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锐的利齿——
其中一颗是断的,那是它第一次试图咬卡德脑袋时,被卡德打断的。
“我知道,你懂我的!”
卡德继续哭诉:“他们要把我关进一个叫‘学校’的监狱!几个人挤一间房,没有私人空间,还要吃难吃的英国菜——听说他们连南瓜都榨汁喝!”
皮皮无动于衷,甚至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卡德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们就是嫌我烦了,想把我丢得远远的……连纳吉莎和约翰都站在雷恩那边!”
皮皮终于停下了舔爪子的动作,转头看向卡德,兽瞳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卡德的脑袋。
“嗷——!”
卡德并没有挣扎。
这不是皮皮第一次这么干了。
狮子的牙齿轻轻卡在他的头皮上,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混合着腐肉和血腥味的唾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卡德知道,皮皮并不是真的想吃他——它只是在用它的方式“安慰”他。
或者说,这是狮子版的“闭嘴,烦死了”。
卡德叹了口气,任由皮皮叼着他的脑袋晃了晃,然后才松开。
“好吧,我知道你也不擅长安慰人。”
他抹了把脸上的口水,苦笑道,“但至少你不会劝我去上学。”
皮皮甩了甩鬃毛,重新趴回地上,一副“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卡德抱着膝盖,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发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让他想起童话书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孤独、无助,最后冻死在街头。
只不过他现在不是冻死,而是快被烈日烤熟了。
“皮皮……”
他闻了下自己的头发喃喃道,“我感受到你的爱了,但你能不能别刚吃完羊就来舔我?〞
皮皮充耳不闻,甚至打了个饱嗝。
卡德直到下午才回到研究所。
他顶着一头干涸的狮子口水,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依然倔强地绕开了厨房。
他决定用“绝食”来抗议雷恩的独裁统治!
不过,这个计划在五分钟后宣告破产。
趁着研究所的其他人都在餐厅吃饭。
卡德偷偷溜进储藏室,抱着一堆面包、奶酪和几块饼干溜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