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海丝佩尔准时出现在了废教室门口。
门半开着,莉莉坐在桌边,面前铺着一排数据表,字迹圆润工整,每一列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斯内普站在她旁边,一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拿着羽毛笔在某一行数据下面画了一道线,大概是在标注他认为有问题的部分。
两个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了头。
莉莉的表情在看见海丝佩尔的那一瞬间经历了一个快速的变化,先是惊喜,然后是克制,最后停在了一种“你终于舍得来了”的佯怒上。
“十四天,”莉莉竖起两根手指,“整整十四天,海丝佩尔·布莱克小姐。我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我的好莉莉,我就是最近太忙了。海斯佩尔开始疯狂眨巴眼睛。
“你最好有一个非常好的解释。”莉莉的语气在努力维持严厉,但她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在忍着不笑。
海丝佩尔看了斯内普一眼。斯内普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看数据,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一种非常斯内普式的“我在听但我假装不在听”的微妙信号。
“我之前在忙一件私事,”海丝佩尔说,“已经处理完了。是我不对,应该提前说一声。”
莉莉盯着她看了三秒。
“什么私事?”
“死胡同,没查出来,放弃了。”
“你在查什么?”
“一个三十年前毕业的人,”海丝佩尔说,“翻了半个月旧报纸和荣誉名册,最后发现档案被人抽走了,白忙一场。”
莉莉的表情从佯怒变成了好奇,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莉莉·伊万斯对任何带有“调查”和“谜题”色彩的事情都有天然的兴趣,这是她骨子里的格兰芬多在作祟。
“谁的档案?”
“不重要了,”海丝佩尔摇了摇头,“线索断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倒是你们,”她伸手把莉莉面前的数据表转了一个角度朝向自己,“这个做了多久?”
莉莉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她这两周的实验,斯内普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修正莉莉的措辞。他纠正别人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学术洁癖的冷淡,但莉莉从来不生气,她只是顺手改掉,然后继续说。
海丝佩尔听着他们的讨论,一边翻看数据表,一边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一遍信息。数据确实很漂亮,莉莉的实验设计严谨,斯内普的改良精准,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做下去,他们可能会在三年级结束之前搞出一套完整的材料预处理体系,足以写一篇可以发表的论文。
但问题也很明显。
“你们这两周都在这间教室做的?”海丝佩尔问。
“嗯。”莉莉点头。
“两个人?”
“不然呢,你又不在。”莉莉小小地刺了一句。
海丝佩尔没有接茬,她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探头看了看走廊,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窖的门半掩着,有人从那边经过的话,随时能看见废教室的灯光。
“这个地方不能再用了。”海丝佩尔说。
莉莉愣了一下,“为什么?”
“上学期卡罗就跟踪过我们,”海丝佩尔坐回来,语气很平,这间教室离斯莱特林地窖太近了,我每次走到这里要经过三段她也会经过的走廊。而且这间教室没有锁,谁都能推门进来。我们在这里做了一年多了,迟早会被更多人发现。
莉莉的表情暗了下来。她显然也想到了去年那次,卡罗在走廊里撞见他们的那个晚上,以及海丝佩尔在卡罗面前说的那些话。斯内普放下了羽毛笔。
“你有别的地方?”他问。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海丝佩尔注意到他的眼睛抬了起来,黑色的眼眸,在烛火里显得格外深。他知道海丝佩尔不会无缘无故说“不能用了”,除非她已经有了替代方案。
“有,”海丝佩尔说,“但在八楼。”
“八楼,那不就是校长室旁边?”莉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是的,说不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海斯佩尔耸耸肩。
她把有求必应屋的事情简单说了,八楼走廊,巴纳巴斯巨怪挂毯对面的那面墙,你在墙前面来回走三次,心里想着你需要什么,门就会出现。房间会根据你的需求变化,你需要一个实验室它就变成实验室,你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它就变成仓库。没有人能闯进你的房间,因为每个人召唤出来的房间是独立的,除非你们想的一模一样。
莉莉听完以后的表情经历了从怀疑到震惊再到兴奋的完整演变,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说这个房间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理论上是的。”
“那如果我想要一个带通风柜的魔药实验室呢?带排烟系统的那种?我们之前在这里熬草蛇胆的时候整个走廊都是味道。”
“你想就行。”
“如果我想要一套完整的玻璃器皿呢?量杯、量筒、蒸馏瓶、那种麻瓜化学课上用的酸碱滴定管。”
“你走三遍的时候想清楚就行。”海斯佩尔无奈地笑了笑。
莉莉的眼睛已经亮得像两颗绿色祖母绿宝石了。海丝佩尔几乎能看见她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运转,各种实验方案、设备清单和研究计划像烟花一样在她的瞳孔里炸开。
斯内普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没有像莉莉那样立刻陷入兴奋,而是安静了几秒钟,眼神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他在思考某件事的所有可能性时才会有的表情。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他问。
“瞎走走到的。”海丝佩尔很真诚地说。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露着明晃晃的怀疑,但他没有追问。
海斯佩尔看懂了这个眼神,但是她真的很无奈,因为这个地方确实是撞了大运偶然发现的梅林馈赠。
“别人知道这个地方吗?”他又问。
“知道的人应该不多,而且每个人召唤出来的房间是独立的,你进你的实验室,别人进他的杂物间,互不干扰。不过我猜如果屋子里面有人,别人应该无法召唤出他想要的房间,为了保险起见,进出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别被人看见。”海斯佩尔回答道。
斯内普点了一下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觉得可行。
“唯一的问题,”海丝佩尔说,靠回了椅背上,“就是如何解释我们两个斯莱特林经常在八楼出没。”
斯内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你爬得动八楼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在关心我?”海丝佩尔挑了一下眉。
“我在评估实验的可持续性,”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们的三号实验员每爬一次楼就要在医疗翼躺三天,这个方案不如不换。”
莉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对哦,海丝,你的心脏……八楼那么高,你每次……”
“我没那么脆弱,”海丝佩尔说,“慢慢爬就行了,而且我有我的办法,”海丝佩尔说,“为了那间特别的房间,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