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下一刻,祁元绍拉住了兰漪。
“现在京城里顾惊澜的人到处都在寻你,不如…”
见他这般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先前设计她的人不是他祁元绍一般。
这彻底点燃了兰漪积压的怒火。
她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祁元绍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兰漪竟会如此做。
兰漪抽回自己的手腕,字字铿锵有力:“这一巴掌,是我还你的。”
“是因为你算计了我,我才会落得今日这副局面。我怎样都与你无关。”她语气决绝,说完便转身快步朝着巷尾跑去。
祁元绍缓缓抬手,指尖抚上被打的脸颊,刺痛感清晰传来,可比疼痛更先缠绕他的,是一缕淡淡的、清雅的香气。
那是兰漪身上独有的味道,似兰草初绽,缠在指尖,挥之不去。
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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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漪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着巷尾狂奔,直到拐过两道弯,确认祁元绍没有追来,才扶着墙沿大口喘气。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辨明方向后,快步朝着客栈掌柜所说的德昌当铺走去。
没走几步,一家门头陈旧的当铺便出现在眼前。
青灰的牌匾上“德昌当铺”四个字早已褪去光泽,门板上布满划痕,与周遭喧闹的市井格格不入。
兰漪左右张望一番,确认身后无尾随和巡逻兵卒,才低下头,推门走了进去。
当铺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旧木头与铜器混合的沉郁气味。
柜台后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身着半旧的绸缎短褂,手指间转着一枚算盘,抬眼瞥了兰漪一眼,眼神锐利,并未多言,慢悠悠地垂下眼,继续拨弄算盘。
兰漪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压着声线,模仿少年人的语气,低声道:“掌柜的,晚辈听说您这儿能办路引。”
山羊胡掌柜指尖一顿,他抬眼再次打量兰漪。
“要去哪?办什么样的?”
“去青州,要一张能顺利过沿途关卡的路引,身份就填江南流民便可。”兰漪快速回答,显然在心里排练了好多遍。
掌柜捻了捻山羊胡,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兰漪心头一震,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掌柜的,这价钱也太高了些吧。寻常路引不过十两,您这翻了五倍,实在离谱。”
虽然她有些钱,可这样也太挥霍了。
掌柜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往后靠在椅背上。
“小子,你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亲王府世子爷全城搜人,官府查路引查得比往常严多了,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你办,还要打通关节,五十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兰漪咬了咬唇,心头纠结万分。
她清楚掌柜说的是实情,这般敏感时期,办假路引本就风险极高。
“唉,那好吧。”兰漪妥协道。
紧接着她从衣襟里掏出银钱递给掌柜的。
见价钱谈妥,兰漪连忙追问:“掌柜的,什么时候能弄好?我急于赶路。”
“三天。”掌柜将银钱收好,语气随意,“这东西急不得,三天已是最快。”
“三天太久了!”兰漪心头一慌,语气也愈发急切起来,“掌柜的,能不能再快些?我要去青州给亲人奔丧,迟了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她说着说着便红了眼,一整个潸然泪下的模样。
掌柜闻言,神色微动。
他看兰漪神情真切,倒不像撒谎。
他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罢了罢了,看你也是个孝子。我今晚尽力赶出来,明天傍晚时分你来取。”
兰漪听后连忙对着掌柜拱手道谢:“多谢掌柜的!晚辈明日一定准时来取,绝不误事。”
掌柜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行了,快走吧,别在这儿逗留太久,引人起疑。”
兰漪应声,再次确认取货时间后,快步走出当铺,融入市井人流中。
夜里,她和衣而卧,不敢睡得太沉,半梦半醒间皆是赶路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