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挣扎在顾惊澜面前如同蝼蚁撼树,反倒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
顾惊澜脸色阴沉,眼底翻涌着怒意,抱着她大步跨进屋内,将门外的灯火与喧嚣一并隔绝。
屋内只点着几盏烛火,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愈发冷硬。
紧接着顾惊澜将兰漪扔在柔软的床榻上。
兰漪被摔得浑身一震,发丝散乱,粗布短打也蹭得歪斜,却依旧撑着手臂猛地坐起身,眼神凌厉地瞪着他,没有半分示弱。
顾惊澜反手甩上门,他一步步逼近床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兰漪紧绷的心弦上。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笼罩住床榻上的人。
“为什么要跑?你为什么要跑?”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待你不薄,许你锦衣玉食,又对你百般宠爱。我问你,你为何非要逃?”在他眼里,他给了她能给的一切,她的逃离,便是对他的背叛。
兰漪望着他眼底的怒火,反倒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再也没有往日半分温顺柔婉的模样。
她撑着身子往后退了退,靠在冰冷的床柱上,语气冷淡,破罐破摔般说道:“待我不薄?顾惊澜,你所谓的不薄,就是把我强留在身边,困在这王府里,日后做你众多妾室中的一个吗?”
她顿了顿,眼底翻涌着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甘:“我不跑?难道要我乖乖留下来,对着你强装温顺,等着被你厌弃,等着被府里的人嚼舌根、受磋磨吗?”
他们二人在此纠缠本就是因为一场意外。一直以来她都是顺从的那一个,一直都在逆来顺受,默默忍受着。
而现在,兰漪不装了,她装够了装累了。
她自记事起一直在装温顺、在隐忍,在太尉府看嫡母脸色,在亲王府揣顾惊澜心意,她早就受够了。
只要顾惊澜不取她性命,不论多少次她都要跑。
而兰漪这番话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顾惊澜的心里。
先于怒火蔓延开的,是刺骨的痛楚。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泛白,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却又被心口的酸涩死死拽着,痛与怒交织缠绕。
他俯身逼近床榻,眼神猩红得吓人,质问她道:“那些都是你装的么?往日里的温顺浅笑,那些说依赖我的话,全都是你骗我的么?”
他不肯信,宁愿她是有苦衷,宁愿她是一时赌气。
有一瞬间甚至想要恳求她否定。
兰漪迎上他猩红的目光。
“是,自然都是装的,那些话也全是骗你的。不过看世子爷的模样,倒像是很受用。”她故意字字戳心,哪怕代价是激怒眼前这个偏执的男人。
“你——”顾惊澜被噎得语塞,怒火瞬间冲垮了最后的理智,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再说一次!”
兰漪不卑不亢,清润润的眸子里满是倔强:“世子爷莫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说耳朵聋了不成?我说我讨厌你,之前的那些模样都是骗你的。顾惊澜我讨厌你,我讨厌…”
兰漪还未说完,顾惊澜便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顾惊澜头一回有这种感觉,此刻他的心像是被烈火烹煮一般,有些呼吸不上来。兰漪说的这些话像是一把把匕首,狠狠剜着他的心,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袭来。
心如刀割应就是这般滋味了吧。
顾惊澜松开兰漪,望着她被吻到红肿的唇,紧接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对着兰漪说:“好,很好。从今日起,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逃跑了。”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一只大手如铁钳般牢牢摁住兰漪的两只手腕,将她的手臂狠狠举过头顶,禁锢在床榻之上,让她半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猛地扯过床幔,轻纱落下,遮住了大半烛火的光亮,只留几缕昏黄的光丝漏进帐内,将两人的身影裹在一片暧昧的氛围里。
兰漪本能地挣扎,可手腕被锁得牢固,只换来顾惊澜更重的力道。
她抬眼瞪着他,眼底满是倔强,刚要开口呵斥,唇瓣便被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