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间宝贵,你长话短说。”
茹婼将赵家父子颠倒黑白逼走渺渺真人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顾娘子气得直跺脚,道:“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走,我去替你师徒俩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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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神医,”孙当家一见到顾娘子,浑浊的眼珠子顿时亮了,殷勤地迎上前,“不知是谁劳动您的大驾呢?”
客房内的所有人都糊涂了,面面相觑,要知道,孙当家论年纪、论资历、论辈分、论地位,无一不是在场众人数一数二的存在。如此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却放下身段,对一位看起来年纪比他小一半的晚辈如此恭敬,实在很难不令人疑惑。
“谁教你们一个个有眼不识泰山呢?”顾娘子撇撇嘴,“放着一尊活神仙不拜——”她瞪了赵达诚一眼,“好生没有肚量。”
“老太婆,你说什么呢?”赵国柱恼火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住嘴!”赵达诚脸上尽力挤出一丝笑意,“娘子莫非是百草医馆的百草神医顾娘子?”
“赵当家连渺渺真人都不放在眼里,哪里还看得上我等草药娘子?”
眼看赵达诚父子俩的脸色气得红一阵白一阵,担心放任事态发展,场面会闹得难看,安靖远不得不出面打圆场,道:“不才靖远镖局当家安靖远,见过顾娘子。”
“安当家,幸会幸会!”
“朱当家昏迷不醒,我等粗人又不通医术,只能干着急。”安靖远莞尔,“顾娘子医者仁心,还请救朱当家一命。”
“人在哪里?”
安靖远道:“里屋请。”
顾娘子为朱十三诊脉、探息、观眼球、查伤口,又施银针刺激穴道,脸色时阴时晴,捉摸不透。
期间,茹婼找来纸笔,用托盘捧着,静候一旁。
“二十四个时辰。”不等顾娘子发话,茹婼捧着纸笔上前,顾娘子提笔写下药方,又道,“按照我的方子来,二十四个时辰能救醒朱当家。”就在大多数人都明显松一口气的时候,她冷冷补充道,“要是用你们所谓的‘虎狼之药’,佐以渺渺真人的医术,不出四个时辰,朱当家便可生龙活虎。”
闻言,中兴、延顺、隆武三大镖局当家瞥了赵达诚父子一眼。
“劳顾娘子多多费心,”安靖远只作没听见,道,“疗伤期间有任何需要,顾娘子尽管吩咐。”
顾娘子扫一眼客房,屋子里挤满了人,道:“我眼下最需要的是空间与安静。”
安靖远应了声“明白”,旋即示意众人一同走出内室。
“绝不能只留下顾娘子照顾朱当家。”孙当家道,“顾娘子虽医术高明,但丝毫不通拳脚,倘若山匪贼心不死,图谋刺杀朱当家,顾娘子绝无半点还手之力,必须留人在此防备。”
安靖远顺势道:“靖远镖局愿作表率。”
“小徒——”
不等茹婼说完,安靖远招手唤来一个身形微胖、颔下留着微须的男子,对余人道:“山琅处事沉稳、张弛有度,更为合适留下来看护朱当家。”她当然清楚茹婼不会轻易放弃,转身对她道,“至于你,跟为师回镖局,为师还有笔账要跟你算。”
赵达诚不甘被安靖远抢走风头,道:“山匪狡诈多端,并且每次都是团伙犯案,人多势众,独留下钟副镖头看护,只怕不够周全。”他招手唤来个疤脸男镖师,“威远镖局也留下一人,共同看护朱当家。”
孙当家轻捻颔下白须,道:“西京镖行有安当家与赵当家作表率,同仇敌忾,真是一大幸事。中兴镖局作为西京城开办时间最早的镖局,自然不可袖手旁观。”他也招手换来一人,“略尽绵力。”
紧接着,延顺镖局和隆武镖局也差了两个镖师协同看护。
五位当家接着商议各种细节问题,包括:何时换人?如何换人?如何传递消息?遇到山匪袭击如何反击等等......
商议既定,就在当家们准备散去的时候,赵达诚望了眼窗外夜色,道:“朱当家昏迷未醒,按理说,此时提议设宴,确实不甚妥当。但,山匪猖獗,如果我们西京镖行不趁此机会真正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只怕是会让贼人愈发肆无忌惮。赵某甘冒同行非议,请诸位留步,赏脸到九阙堂一叙。”
安靖远愣了愣,抬头就对上中兴、延顺、隆武三位当家的视线,三人似乎都在等她的决定。她自然是不愿在朱当家昏迷时宴饮,道:“赵当家——”
赵达诚不给安靖远开口拒绝的机会,道:“安当家,不过是些寻常酒菜,还请不要推辞。同行们守了一下午——”他抬手指向门口,意指楼下等候的小镖局同行,“大家都辛苦了,夜也深了,吃顿便饭不为过吧?”
“赵当家有心了。”又是孙当家打圆场,“既然赵当家都安排好了,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吃顿便饭无伤大雅。”他安抚般拍拍安靖远肩头。